原訂 2019 年「亞太經合會」(APEC)峰會舉辦輪值國智利,因為國內示威活動不斷升級,基於安全的考量宣布 APEC 峰會停辦。取消 APEC 在國際政治上意義非比尋常,恐怕連「亞太自由貿易區」(FTAAP)的育成權都大打折扣。
伴隨「跨太平洋夥伴全面進步協定」(CPTPP)集團儼然成為 APEC 裡富國俱樂部,而明年 2 月預計成形的「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協定」(RCEP)與之競合,CPTPP 與 RCEP 兩大經貿集團勢必牽動 APEC 作為孵化 FTAAP 育成中心的效果。關注亞太地區的國政經評論者認為 APEC 已不再重要,但溫和的官僚體系仍希望 APEC 是亞太地區 21 經濟體攜手向前的平台。
CPTPP 與 RCEP 兩大多邊貿易協議集團成形,對台灣未來的國際貿易策略佈局至關重要。亞太經濟合作組織(APEC)自 1989 年成立以來,奉行開放的區域主意及協商合作的原則,成為推動亞太地區經貿整合之重要國際組織。
APEC 和其他多邊國際貿易組織之所以不同,主要是在 APEC 之歷史經驗研究中,可瞭解國際貿易規則之形成、演進與建構主要由大國發起,先形成小範圍的核心國集團,再向多邊協定擴展──如同日本力推「跨太平洋夥伴全面進步協定」(CPTPP)、ASEAN 集團主導「區域全面經濟夥伴協定」(RCEP)、APEC 倡導「亞太自由貿易區」(FTAAP)等。
APEC 對於亞太地區多邊貿易協議仍具影響力
亞太地區各類型區域經貿協議的背後,與全球價值鏈(GVCs)及國際貿易計算問題之驅動有關。APEC 會員體仍專注在推動區域經貿工作,而順應 APEC 議程設定希冀由中小企業(SME)發揮其彈性、活潑、在地的優勢,促成亞太地區經貿整合及提振在地經濟發展等雙重媒合功能。
事實上,「中小企業」(SME)之主題在 APEC 頗具吸引力,尤其在當前全球經濟低迷的情況下,亞太地區中小企業具備獨特的發展經驗,更容易適應急劇變化的外在環境。面臨天災頻傳所導致的斷鏈危機,持續茁壯的中小企業有利 APEC 打造具韌性的基礎建設。
區域經貿整合近年來為 APEC 最重要的優先議題,這是依據 2014 年 APEC 各會員體妥協的結果 ,關於亞太自由貿易區(Free Trade Area of the Asia Pacific,FTAAP)的實踐途徑,及 2015 年如何透過工作小組進行 FTAAP 的「共同性策略研究」(collective strategic study)。
FTAAP 在 APEC 議程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因明確界定 FTAAP 乃 APEC 實現經濟整合及茂物目標之主要工具之一;另一方面,APEC 對 FTAAP 之推動,扮演關鍵主導及育成中心(incubator)的角色。達成 FTAAP 的途徑包括持續發展區域內既有之 FTA,以及 APEC 推動各領域之工作(部門別倡議),如投資、服務、貿易便捷化及環境商品與服務等。台灣奉行的戰略準則仍是藉由 APEC 平台找尋最大利益。

CPTPP 與 RCEP 勢必相互競合
在 FTAAP 發展過程中,APEC 提供領導及知識性投入,並在 FTAAP 應涵蓋之「下世代(next generation)」貿易及投資議題方面,扮演定義、形塑及處理的角色。
特別是 GVCs 在推動亞太自由貿易區(FTAAP)過程中的效果為何,及 FTAAP 可能之實踐途徑,包括由 CPTPP 主導、RCEP 主導、APEC 主導或各類雙邊經貿協議取代之。然而,上述的實踐途徑太過著重單一國或單一集團主導的「政治因素」,對於 GVCs 強調的「伴隨交通、運輸、物流的成本下降,資訊科技及經濟開放程度提高」的「經濟因素」必須更為關注。
嚴格來說,相較於 RCEP 剛問世時的雷聲大,現在變成雨點小,輿論自然不太看好 RCEP 未來的擴張。反而,CPTPP 最早由汶萊、智利、紐西蘭及新加坡四國協議,發起跨太平洋戰略經濟夥伴關係協定(TPSEP),一路歷經美國退出和日本接盤而逐漸穩定擴張,第二輪談判業已吸引哥倫比亞、菲律賓、泰國、印尼、韓國、台灣等經濟體躍躍欲試,美國甚至作出不排除考慮重新加入的表態,遠在大西洋的英國在脫歐之後也對 CPTPP 感到興趣,讓 CPTPP 的後市看漲。
亞太自由貿易區(FTAAP)的 4 種實踐路徑
亞太自由貿易區(FTAAP)與跨太平洋夥伴全面進步協定(CPTPP)、區域性全面經濟夥伴關係(RCEP)究竟該合併同類項,抑或另起爐灶推進亞太自貿區,目前 APEC 各會員體還處於研究階段。不過,FTAAP 涵蓋 21 個 APEC 會員體之加總貿易總量遠高於 CPTPP/RCEP,筆者認為未來 CPTPP/RCEP 在相互競合的路徑發展中,不僅作為亞太地區重要區域經濟合作協議,其發展路徑包含下列 4 種:
首先,由日本主導的 CPTPP 而成。CPTPP 的自由貿易協議的品質雖高,但也代表簽署門檻過高,且有 TPP 失敗的前車之鑒,排除美國與中國這全球前二大的經濟體仍然是 CPTPP 尋求擴張最大的憂慮;
其次,由東協所擴充之 RCEP 而成。但 RCEP 的擴充本身存在東協、中國與其他國家競合的問題──印度憂心中國製造並保護國內市場,印度的退出讓 RCEP 的聲勢大打折扣,日本及澳洲似乎對 RCEP 延宕過久的談判展現消極態度;
第三,由 APEC 主導將 CPTPP 及 RCEP 自然匯合而成。但 APEC 本身的主導力量較弱,難有單一會員體可單獨推動 FTAAP 之進程,需要各會員體眾志成城,解決 APEC 會員體內彼此經濟發展階段過於懸殊的癥結;
最後,排除 CPTPP 及 RCEP,另外形成各種推動多邊的區域經濟合作協議。但過於頻繁雙邊自由貿易協議的排他性強烈,是否危害 APEC 所倡議多邊經貿協議之運作,仍有待驗證。
力挺 APEC 育成 FTAAP 仍是台灣的最佳方案
亞太區域經貿整合過程中,難免會遇到成員發展條件差異過大的問題,尤其亞太地區在地理位置、人口結構、政治態度、宗教信仰、經濟發展等方面存在的差異性和複雜性顯著,CPTPP 與 RCEP 兩大多邊經貿協議集團交鋒恐讓向來倡導開放性的亞太地區變得不安定。不過,排除 CPTPP 與 RCEP 的國際政治因素,在目前全球貿易壁壘的保護主義催化下,亞太地區的雙邊自由貿易協定的洽簽,反而會成為另類主流。
某陣營總統候選人宣稱要讓台灣不要選邊戰,同時加入 CPTPP 和 RCEP,但筆者曾詢問其國政顧問團成員台灣要怎麼加入,得來的回覆卻是選上再說,讓筆者只能不期不待。然而,無論明年大選是哪個陣營當選,面臨詭譎複雜的亞太地區國際政經情勢,執政團隊應當保持彈性、做好風險管控,切勿有押寶下注某方集團必勝的賭徒心態,並設法巧妙地避開美中兩大強權在亞太經貿議題的博奕。
APEC 無法如期育成 FTAAP 的因素頗多,但支持 APEC 作為 FTAAP 的育成中心,並積極強化雙邊貿易協議的談判,對台灣仍是步步為營中較有保障的路徑選擇。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何承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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