鑽石之所以恆久遠、可永遠流傳，便是因為它映照著每個婚姻的獨特故事。從相遇一路走來，每對情人的相處便像是工匠在鑽石上一步步地雕琢刻畫，都是如此獨一無二。導演諾亞鮑姆巴赫（Noah Baumbach）便是從他自己的「離婚故事」攝取靈感，創作出這部 2019 的最佳傑作──《婚姻故事》（Marriage Story）。
建議先上 Netflix 觀賞《婚姻故事》後，再來看本篇影評，我會避開不提及劇情，但依然會點出一些細節來作論敘。
妮可與查理的愛情
7 分鐘，2 封信，在電影一開始，總是忘記關上的櫥櫃、試圖打開罐子用力到顫抖，妮可與查理道出了彼此的優點與細節。突然之間，觀眾們彷彿成為了他們婚禮的座上賓，從他們相處的種種點滴，見證兩人的愛情。
嗒！下一秒，我們卻到了婚姻輔導。在他們眼中沒有了剛才的相愛，取而代之的是疲倦與不悅。他們是怎麼了？怎麼一剎那就變了？不是幾個月前才參與他們的婚禮嗎？怎麼現在他們相愛的輪廓已經模糊不清了呢？短短的 10 分鐘，諾亞導演已經將不時在我們身邊上演的錯愕戲碼，以及這對情侶的樣貌，刻劃在了觀眾的心中。
妮可與查理的觀點
《婚姻故事》從妮可的視角開始。當飾演妮可的史嘉蕾喬韓森（Scarlett Johansson）對諾拉律師說起他們的故事，鏡頭緊緊地鎖在她的身上，當她談論到痛處，鏡頭又緩緩地推進到她的臉龐。隨著妮可眼眶逐漸泛紅，眼眸慢慢濕潤，觀眾的心已被她拉走，對她同情，感同身受。
在電影中，亦有許多的篇幅呈現著由亞當崔佛（Adam Driver）所飾演的查理。他為劇團忙碌，又被逼著跟上離婚官司的進度，為數不多與孩子相處的時間，也被這些令他焦頭爛額的雜事所佔據。許多鏡頭都來自查理的肩後，彷彿是要帶著觀眾去認知到他遭遇多少法律上的不公。妮可所會面過的律師，查理不能聘雇，而男方還必須負擔至少部分女方的律師費。
你感受到了嗎？攝影師 Robbie Ryan 用兩種不同的鏡頭語言，訴說著妮可與查理。我們總是用較為理性的思維面對男性，覺得男性需要擔下比較多的責任，因此許多鏡位都從第三人稱或是比較中立的鏡頭來作敘述。而面對女性我們較常使用感性的思維，嘗試去同情及理解，因此大多鏡頭都專注在妮可的情緒與表情上。或許，此時你覺得女性比較有優勢，但事實呢？並不盡然。
飾演諾拉律師的蘿拉鄧恩（Laura Dern），在電影中對妮可溫柔而諒解，一旦面對離婚則砲火猛烈。她彷彿為迷茫、理不清自己感受的妮可拉出了足以思考的保護圈。在片中，她更是一語中的，從猶太、基督教的觀點，道出社會觀感對於女性的不平等，女性總是被比男性高一階的標準所審視著。
妮可與查理的疏離
導演諾亞細膩地描述，且緊緊地包覆了《婚姻故事》愛情裡的相反面向。男性與女性、理性與感性、紐約與洛杉磯，在電影裡查理與妮可經常同時出現在畫面的兩端，一左一右，或一前一後；映照他們有著親密卻也疏離，有著互相扶持卻也不平衡的關係。
片中有許多的細節，證實或對應著角色所言。諾亞導演想讓觀眾透過體驗、話語，跟著主角們一同擁有那份感受。當諾拉把查理的獎金當作辯論時的武器，我們的腦海閃回到當時他們一同面對的喜悅；而當第二次萬聖節小有溫馨的畫面，又會讓我們回想起上一次萬聖節的慘況。
在寫這篇之前，我已經觀賞了《婚姻故事》4 次。從威尼斯影展首映、戲院上映，最後 Netflix 正式上線，每一次都讓我全神貫注，也從中發現更多的細節。當然很大一部分要歸功於導演，為了本片採訪了許多律師、離婚情侶、劇組成員以及他的妻子葛莉塔葛薇（Greta Gerwig），有了他們的想法與意見，諾亞才能描繪出妮可與律師諾拉這兩名堅強的女性角色。
而史嘉蕾喬韓森及亞當崔佛的演技，更是將這部片的魅力提升到一個高點。演技精湛的不只是在那些對手戲、大量傾訴或演唱的鏡頭，還有許多細節，即使沒有台詞或沒有明說，卻透露出了更大量的情緒。妮可默默的眼淚，流下了許多惋惜，而查理專注的回望又是多盼望有句挽留。
「有許多事情一旦扯上愛情，再怎樣都覺得不夠」──諾亞鮑姆巴赫
他們有著缺陷，有著優點；有著歡笑，也有著淚水。即使電影結束也沒能劃下一個完美的句點。或許你會把自己當作第三者投入在其中，也可能從他們身上感受到自己的故事。諾亞鮑姆巴赫並沒有給我們一個解答，而是試圖讓我們看見我們或許忽視掉的面向，讓我們自個兒細細體會。
執行編輯：邱佑寧
核稿編輯：何承祐
Photo Credit：IMD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