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模仿犯罪」蹲了 20 年冤獄，卻不是真凶──再寫南韓 33 年懸案「華城連鎖殺人事件」（中）
「DNA都被驗出來了，我能不承認嗎？」—華城連鎖殺人事件，真凶李春才自白。
為何當年警方抓不到華城事件的真凶呢？
大眾好奇的是，為何 1986 年案發後的警方，出動了這麼多的人力，仍無法順利追捕李春才到案呢？就我看來，原因有底下幾點。
當時發生第 1 , 2 樁殺人事件時，警方單位仍沒有意識到，這可能成為連鎖殺人事件開端，反倒是到了第 4 位犧牲者出現，警方透過兇嫌犯罪手法、相近地緣關係，才開始意識到事態嚴重──連鎖殺人魔已經出現在華城。
繼之，除了第 8 樁案件，因警方的「疏忽」，沒有採集檢驗到住在附近的李春才體毛，錯失破案關鍵時刻，造成當年無法順利捕獲真凶外，還有礙於當時的 DNA 採集、鑑定技術，並沒有如同現今進步。再加上當時民風要求警方急速破案，恢復社會秩序迫切關注下，難免誤抓真凶；除此之外，最為主要原因，在於李春才當時已經入監服刑，讓警方落得在外「窮忙追捕」。
1991 年李春才犯下華城地區第 10 樁殺人事件後，因結婚搬到忠北清州市（청주시）。就在 1993 年，李男因迷姦並殺害年僅 19 歲妻妹而入罪──值得一提的是，他的犯罪手法如出一轍，強姦完妻妹後，最後以她腳上的絲襪，緊緊地地勒斃她棄屍。
但夜路走多了，終究會遇到鬼。1994 年李男罪行曝光被捕，1995 年隨即被判處無期徒刑入獄，這樣的誤打誤撞，也讓在監獄外面，努力尋找華城殺人事件真凶的警方，落得一場空，因為不管警方出動多少人力、交互質問多少「在外」嫌疑人與 DNA，華城殺人事件的真凶早已被收捕歸案，正在釜山監獄蹲苦牢。儘管當時李春才入獄的罪名，並非是涉嫌華城殺人事件，而是故意殺人罪。
甚至，李男入獄後 11 年，2006 年獄方開放他與家屬會面，他母親事後接受採訪，認為李春才當年是一時迷糊，才會「傻」到犯下殺死妻妹之行。而李春才在服監期間，表現可說良好、行為端正，甚至許多獄友對他的印象，多認為他是一位沈默寡言的好人，想不到他竟然會因「糊塗」犯下殺人罪，來到此處；另一方面，李春才在監獄內，也迷上手工陶瓷藝品製作，其作品還曾於 2011－2012 年囚犯手工藝展內被警方大方展出，他一度還曾被獄方列為一級模範囚犯（1급모범수）。
連鎖殺人事件全貌
然而，隨著新物證、DNA 鑑定鐵證證據下，李春才除了坦承他是華城殺人事件真凶外，他也坦承從 1986 年 9 月到 1994 年 2 月被捕這近 8 年期間，他在外面仍是陸續犯案──目前根據韓國警方調查，除了之前所認定的 10 樁華城殺人事件案件外，李男又追加坦承其他 4 件罪行，分別是第 11 件，為發生在 1987 年 12 月 24 日，警方未把它列華城連鎖殺人事件「系列」內的，他於水原市殺害一位 18 歲的女高中生；1989 年 7 月 7 日，他於華城郡涉嫌一位 8 歲女童的「失蹤」；1991 年 1 月 27 日，他因結婚搬家到清州市，然而並沒有金盆洗手，反而故態復萌，於當地又強姦殺害一位 17 歲女高中生，同年 3 月 7 日，同樣在清州市，李男又強姦殺害一位 29 歲女性婦人。除此之外，他所涉及的強姦與強姦未遂的案件，也已經高達 30 多件，換句話說，李春才身上背負的罪行，若是若包含 1995 年慘遭李男強姦勒斃，讓他啷噹入獄的 19 歲妻妹外，李男所勒斃的死者共有 15 位，而遭遇他性暴力對待之受害者，保守估計高達 45 位以上⋯⋯
因此，我們可以根據到目前（2019 年 11 月底）為止，警方調查與李春才證詞，拼湊出底下與李男相關案件的犯罪全圖：
韓國當地警方透過李春才的犯罪手法，推定當年第1 , 2 樁案件是李男不成熟的「隨機式」犯案，之後多為他心思縝密「計畫性」行兇，即先是用蠻力拉扯綁架落單女性、之後透過熟悉地緣關係，把被害者拖到人煙稀少田地處，加以綑綁（註2）、強姦後，再利用女性隨身的物品，如襪子、絲襪，抑或圍巾，用力勒死受害者後，偶用利刃在屍體身上留下，出血量不多的傷口（註3）。
但透過此表，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到，李春才的犯罪動機，並非因缺錢財起心動念犯案；且他也沒有特別鎖定被害者的年紀，或喜好挑選犯罪對象之肉體特徵（諸如特別喜好年輕肉體女子）；如第 1 樁受害者為 71 歲高齡老婦人、第 8 樁受害者女性年齡為未成年 13 歲，甚至連同李男自己追加坦承犯案的 1989 年 7 月 7 日失蹤死亡女童，也才年僅 8 歲，若是此言為真，從71歲到8歲的「女性」，都可能成為李姓行兇對象，若嚴格說起來，這些被害者共通點多與李男居住地點、通勤地點有所關連，是他隨機在路上挑選的下手對象。
此外，最引起我注目的，是在李春才行兇過後，意猶未盡地在女性陰道內塞入大量異物，諸如水蜜桃果核、鉛筆、長襪、叉子，抑或緊身短褲等，造成「毀壞女性陰部」等手法。外人都認為是李男試圖毀屍滅跡，阻礙警方當下辦案進度外，更是認為這樣的途徑是「變態」手法。
但我們都知道，真凶多留在犯罪現場一秒、遺留在現場多一件物品，就增添未來警方破案的一分線索，更別提行兇過後的李男，竟然還選擇逗留在原地，用利刃嬉玩屍體，抑或填塞異物在女性陰道內，這樣的行徑是單純「變態」兩字可以形容嗎？
李春才為何要塞入異物到死者女性陰道內？
就我看來，犯罪現場的李男，很難想像當他制服被害者、強姦佔有她們肉體，會有任何快感。因為，他沒有鎖定的下手對象，不分 70 多歲高齡老婦，抑或未成年少女，「只要女性他就可以」。而姦殺完死者後的他，他望著女性死者的屍體，想到的是什麼呢？他再怎麼用利刃，力捅刺殺屍體、塞入異物到死者陰道內，也聽不到死者的求饒聲、痛苦叫聲，抑或哭聲。然而，此時他所面對的是沉默的自己，最自然本性的自己──李春才在行兇過後，像一位不知自己在社會內，犯下重罪的調皮兒童般，在他犯案過程最愉悅的時光，應該是他隨手拿起身邊可得之物，用力的往死者陰部塞，往裡擠的那一剎那，而此也就成為華城連鎖殺人事件之共通點。
換句話說，李春才之所以犯下罪行，並非為了錢，也非全然為了強姦女性，他只為了一玩女性的陰道，所以李春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姦殺死者陰道塞入異物之舉，究竟他為何如此做呢？是填補他的空虛，還是彌補、報復他從此處，所曾受過的傷害呢？（註4）
因此，就我看來，李春才是始終如一的「隨機犯案」，並非如同韓國警方所斷定的計畫性行兇。
韓國當地 10 月興起的真凶落網事件，讓許多韓國人驚嘆，好險李春才 1995 年就入獄服刑，不然，若是讓他繼續逍遙法外，必定會造成更多的受害者、釀成社會更大的不安；同時，歸功於新興鑑定技術，讓第 8 樁「假」模仿犯罪犯，得以洗刷罪名，也讓上個世紀的華城連鎖殺人事件宣告破案（註5），重現天明。
註1：有關於華城連鎖殺人事件1-10樁受害者過程，請參閱我羅姓好友，韓文小王子創作的華城案10起被害者詳細報告 「雨傘、桃子、原子筆」塞體內攪爛滅證 一文。
註2：我們在第一樁犯罪現場，可以看到死者姿態雙腿被以X字型綑綁緊貼於腹，如同後續李男的犯罪手法。
註3：諸如第二樁被害者身上，被警方發現被李男用螺絲起子或利刀刺傷等傷口
註4：根據南韓當地《東亞日報》10 月 4 日報導指出，李春才接受警方調查時，透露在他小學階段，曾遭受到住在家裡附近的鄰居姐姐性暴力對待。因此，警方認為此小時候創傷，對李春才造成扭曲的性觀念，成為他長大後，成為專挑住在家裡附近的陌生女子犯案的動機。
[단독]“이춘재, 어린시절 성폭행 당한 경험이 연쇄살인 동기 됐을 것”
註5：李春才認罪後，韓國當地重新報導華城事件新聞與電視節目特集，極為眾多，我在創作此文時，特別參閱底下幾則精闢報導：
[214회] #1 '화성의 추억' 못 잡은 까닭!
화성연쇄살인범 ‘이춘재’·당시 형사 출연 ‘수사의 기억’ | 2019년 9월 19일 사건상황실
모든 증거는 조작됐다? 화성 8차 사건의 진실 | 어제 그알
執行編輯：邱佑寧
核稿編輯：關卓琦
Photo Credit：M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