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台灣人都有自己和香港的情感連結,我也是

「有自覺,才有免於恐懼的自由,自覺是智慧的開端,恐懼的結尾。」──克里希那穆提(J. Krishnamurti),《最初與最後的自由》(The First and Last Freedom) 
每一個台灣人都有自己和香港的情感連結,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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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一代(六/七年級生)的台灣人,幾乎每個人都有自己和香港的情感連結,不管是聽張學友/莫文蔚的歌,看劉德華/周星馳的電影,吃曾志偉/陳慧琳代言的港式月餅(其它未提到名字的天王天后們還請見諒),或是到香港旅遊、洽公,乃至於求學、工作和生活等。

在現在各種有關香港反送中示威遊行的報導令人看得目不暇給,也時常讓人憤怒不已或揪心難過之時,我想來跟大家談談,我們對香港的情感。因為,我也有一段和香港的不解之緣。

圖/Shutterstock

第一回合:認識香港

這輩子第一次去香港是在 1999 年的聖誕節期間,當時的香港對一個來自南投鄉下的大學生而言,她是一個璀璨夢幻的國度;站在九龍香港文化中心前看著維多利亞港的夜景和燈光秀,我心裡想:「有朝一日,我一定要到這裡發展。」在此時,香港對我來說,只是人生中第一個接觸到的繁華大都市,而已。

第二回合:迷戀香港

2002 年上半年,正當我如火如荼地準備著交換學生考試,而頻繁進出學校的國際交流辦公室時,我看到一張不大的文宣貼在公告欄上:「『香港李韶暑期研習所』(Lee Shiu Summer Institute,簡稱 LSSI)招募中港台和美加地區大專院校學生前往香港交流。」而且 LSSI 提供一個月的全額獎學金。對年輕大學生而言,這是多麼有吸引人的活動啊!所以,在確定獲得赴荷蘭交換學生的資格後,我便卯足全力申請。當時,其實我只是單純地想「順道」到香港一遊後再前往荷蘭。

結果公佈,我很幸運地入選,成為 LSSI 2002 唯四的台灣學生代表之一。2002 年的 7 月到 8 月,整整一個月的時間,我在香港度過了一個非常充實、非常快樂的暑假。

LSSI 2002 有大約五六十位學員(我不是很記得確切的人數),大約 30 位來自中國大陸,十多位香港本地生,4 位來自美國,2 位來自加拿大,還有 4 位來自台灣。讓來自各地的學生交流,正是 LSSI 贊助人李韶博士(Dr. Lee Shiu)的用意。

當時來自中國大陸的學生都是學校的菁英分子,都是一時之選,若不是頂大的學生會主席,就是優秀的共青團代表。在那段每天都需要進行「意識形態」交流的夏天,我很開心地,也很自信地和來自對岸的同學們交換意見。

大家要知道,2002 年時,香港才回歸沒多久,大陸人想到香港旅遊還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來參加 LSSI 交流的大陸同學都是各省菁英。每天都有人要洗腦我「台灣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兩岸統一是遲早的事」等等;可是,我們就在白天辯得臉紅脖子粗、晚上喝著大家第一次嚐到味道的「卡士伯啤酒」(Carlsberg)並嗑著中國大陸同學帶過來的花生米,日復一日地討論著兩岸該如何「異中求同」和「同中求異」的清談中,奠定了深厚的友誼。

同時,LSSI 也安排我們參觀許多香港名勝古蹟,從太平山、黃大仙廟、大嶼山、南丫島到海洋公園等;同時也參訪香港鐵路公司、香港貿易發展局、香港證券交易所、廉政公署、立法會等企業與政府機關。在當時香港經濟榮景大好,所以這些對年輕的我們而言都猶如劉姥姥進大觀園般地值得興奮。

也是在 2002 年的夏天,我認識和結交了很多香港當地的朋友,直到今日我們都保持聯絡,也常常探望彼此。我會說的幾句廣東話,尤其是說得非常順口的國罵,也是這群好朋友教的(笑)。幾年前,其中一位好朋友結婚時,我受邀參加,她在舞台上說,在 LSSI 認識的我們「就像親兄弟姊妹一樣」,持續維持著深厚且良好的友誼。

第三回合:愛戀香港

2005 年的夏天,我獲得美國福爾摩沙基金會外交親善大使獎學金(Formosa Foundation Ambassador Program),前往美國國會山莊進行訪問與遊說美國支持台灣加入世界衛生組織(WHO)後,為了可以即時完成在英國的學士後法學碩士課程,我專程從華府飛往香港,並且到香港大學(HKU)暑修為期 6 週的商業法(Commercial Law)與刑事訴訟法(Criminal Investigation Law)兩門課。

圖/香港大學 臉書專頁

我印象深刻的是,在刑事訴訟法的課堂中,上課的美國籍教授提及他年輕時擔任過國際特赦組織(Amnesty International)觀察員,並曾經到台灣觀察「美麗島大審」(「美麗島事件」又稱「高雄事件」,當時政府稱此案為「高雄暴力事件叛亂案」)。他也在課堂裡與上百位來自世界各地的學生討論,在軍法(marshal law)治國的年代,刑事審判的過程是如何地不公不義。

故事說到一半,他突然頓了一下說:「I don't think we'd have any student here from Taiwan, right?」(我想班上應該沒有台灣學生吧?)。因為,香港法律仍沿用英國普通法(Common Law),所以出現台灣學生,而且還要修這門課的機率,基本上趨近於零。所以,當我舉手時,教授幽默地表現出吃驚嚇了一跳的樣子,在座的同學們也都跟著笑了出來。自此之後,我跟教授混得挺熟,也又交了幾位香港朋友。

同時,在港大暑修期間,我住在港島半山腰上瑪麗皇后醫院(Queen Mary Hospital)對面的香港大學國際學生宿舍。每天,我都得搭著猶如雲霄飛車般的小巴上下學。雖然我臉皮不算薄,但是每次要在小巴上用不標準的廣東話大喊「唔該!哄控太吼有落!」(抱歉,香港大學下車)和「唔該!馬來怡芸有落!」(抱歉,瑪麗醫院下車),我總是會感到不好意思。有幾次,司機都用帶著廣東腔的普通話回我:「我聽得懂普通話的。」

這一年的夏天,畢竟 LSSI 和港大的同學也不是能夠天天找出來吃喝玩樂的,所以我經常一個人搭著公車和地鐵到處跑、四處體驗香港。這個夏天,我確定自己愛上香港。

第四、第五和以後數不清回合,與香港歷久不衰的情感

自此之後,我經常到香港,她對我而言,好像另一個家。所以每次去,我和老朋友約吃飯、聊天和敘舊是比逛街購物更重要的事。我也很愛一個人跑去旺角通菜街、油麻地廟街的小巷子裡,找只有香港本地人會去的大排檔,大啖在地美食。

只是這兩三年來再到香港,看著銅鑼灣街上貼滿招租廣告的無人店面,聽著在地朋友訴說貧富差距的擴大和物價水準的提高,與大量來自中國大陸移民所造成的社會分歧,我一直都能感覺到香港猶如即將炸開的壓力鍋。

2019 年 6 月初再訪香港,當我要離開灣仔的旅館時,正好遇到第一次的反送中大遊行(6 月 9 日),人潮擠爆了灣仔到金鐘的軒尼詩道。坐上前往機場快捷的 Uber,回頭看著街上越來越多的人潮,我心裡想著:「香港,加油啊!」

周星馳在電影《少林足球》的經典台詞:「做人如果沒夢想,跟鹹魚有什麼分別?」

當年,港大刑事訴訟法教授說:「美麗島事件加速了台灣民主化的進程。」雖然我不確定香港能否再回到以前我迷戀和愛戀的那個香港,但我真心地祈禱,希望人道主義可以眷顧香港、自由民主可以在香港落地生根。

這是我和香港的一段情。說說你和她的故事吧?

#香港加油 
#StandwithHongKong

後記:2019 年,美國《時代》(TIME)雜誌正在票選「年度風雲人物」(Person of the Year),勇敢又堅強的香港民眾也是候選人之一。如果你和香港也有一份情緣,你願意投他們一票嗎?票選網址:https://time.com/person-of-the-year-poll-2019/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何承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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