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自學了一個網路課程，叫《Big History》，這是比爾．蓋茲（Bill Gates）攜手大衛．克里斯欽（David Christian），斥資 1,000 萬美元打造的網路免費課程。它放大了歷史的時間軸，選取宇宙與人類進化歷史的 8 個重要節點，從 138 億年前宇宙大爆炸到星系的產生和化學元素的出現，從生命的誕生到舊石器時代，然後進入人類農耕文明、現代革命，最後是對未來的探索。
這個過程被濃縮到區區幾小時的課程之中，它為我們提供了我們的來歷、發展方向，讓我們認識世界的複雜性和偶然性；既向我們呈現歷史的恢弘與虛無，也讓我們看到萬物進化的精彩過程。它強調一個核心概念，即宇宙日益複雜；同時也強調了一個主題：Goldilocks conditions（金鳳花環境），即何時恰好在正確的時間出現了正確的條件，以觸發某種形式的根本變化。
在學完課程後，瞬間有一種悲喜交加之感。悲的是，突然意識到不管是「大歷史」還是人類，最終都將進入一種從無到有，再從有走向毀滅的過程。這或許就是宇宙的進化規律，也是人類逃脫不了的命運，我們也僅僅只是「大歷史」中微不足道的一個節點，甚至連個節點都不算。那麼，整個人類發展至今，歷經千百萬年走過的歷史又有何意義？思及此，失落不免油然而生。
然而，轉念一想，卻也有喜悅的成分。即使每個人的生命被放置在「大歷史」中太過渺小而短暫，但反過來也讓我意識到自己對生的眷戀，這份眷念讓我思考，如何對這世界產生一點意義，如何讓自己這短暫的一生不虛此行。
對生與死的思考
今年因為工作的關係，我不斷探索人類健康和地球環保的議題；或許就因為如此，所以突然有強烈的意識在提醒我，讓我轉入對生與死的思考，即使我的人生還不到而立之年。
不可否認，我們人類似乎還是不習慣，也不太願意面對「死亡」這個課題，但是它卻始終如影隨形，隨著每一秒逝去，我們都在奔向死亡的終點。有句話叫：置之死地而後生。此刻，我對它的理解是，當我們知道最終避免不了離開人世的命運，卻能從心中產生一股強烈的對生的渴望，然後去深思如何對待「重生」。這樣一種豁然開朗的視野和心情或許可以給我們帶來安慰，也讓我們活得更加清醒。我曾對朋友說，我希望過著出世的生活，操著入世的心，大抵就是對自己的人生狀態的簡略概括吧。
說到這裡，我想起自己正在經歷的困惑。
從去年年底開始，我和朋友在泰國經營一個藝術平臺。起初我們的目的很簡單，是向世界傳播泰國藝術，透過介紹泰國的藝術、銷售泰國藝術品等方式來實現商業的發展，目前也已經和泰國一些藝術設計師合作。不過，我們也還沒真正開始大力推廣產品，總覺得沒做好準備。可能是潛意識也在告訴我，這並不完全是正確的發展路線，所以一年多來都處於邊走邊摸索的狀態。
不過我很肯定的一點是，我希望自己所做的藝術是對人心有益的，而不是去單純鼓勵消費。在我看來，這個世界已經夠多商品，實在不想再製造更多無意義的「商品」去填充別人的心靈，也許最終這些「商品」都免不了成為地球的垃圾，而我也不希望再為地球製造這些負擔。可是，最終這一條藝術之路究竟會走向何方？我要如何把它走好？這是我給自己留的人生課題。現在有些模糊的可能答案，也有堅定的原則，未來還在前行，還在變化，我不想立下結論、設下侷限，一切交給時間和自我成長來解答。
關於《生命的意義》
前幾日看了《十三邀》的一期節目，許知遠對話李安，許知遠的一句話讓我印象深刻。他說，我們都在尋找對自我身份的確認，有了這一份確認，可能就能讓你緩解甚至擺脫虛無和迷茫的痛苦。這讓我想起一本早前看過的書，叫《生命的意義》，作者是著名的猶太精神病學和精神學專家維克多．弗蘭克。他曾經被納粹逮捕並運送至集中營，3 年後，他被解救出來，他作為 119104 號囚犯活了下來，然而，他的妻子、家人都早已不在人世。後來，他把自己在集中營的經歷寫成《生命的意義》。
在這本書中，維克多．弗蘭克總結了生與死之間的差異：那就是生命的意義。他寫道：「在這裡，從一個人最寶貴的生命到一件微不足道的物品，一切都可被輕易剝奪。在這裡，我們只被保留了人性中最後一點自由。那就是在任何已經給定的環境下，決定自己的生活態度，決定自己的生存方式。」
他說：「每一個個體正是通過自身的獨特性和唯一性來對彼此進行區分。正是這兩個特性，將每個人生存的意義同創造性的工作和人性之愛聯繫起來。當一個人意識到他是無可取代之時，他就會意識到自己身處於世所背負的責任，他就會將這份責任發揚光大。當一個人意識到了他需要承受來自他人的溫情，當一個人意識到他需要完成未竟的事業，他就永遠不會放棄自己的生命。因為他已經知道自己生存的意義，所以他能坦然面對前方的任何挑戰。」
回到大歷史進化的過程，每一個 Goldilocks conditions（金鳳花環境）都在催生一種變革，這是它存在的使命。它完成後又自然消失，但卻把這種使命傳遞給它所催生的一切事物，讓它們來推動歷史繼續向前。
在《Big History》課程中，它說太陽也將爆炸，宇宙將再次陷入一片死寂。那麼，是否再經過億萬年後，另一個宇宙又會在 Goldilocks conditions 的幫助下，進行新一次更替，如同佛教所說的「生命的輪迴」呢？當然，彼時我們早已灰飛煙滅，哪裡還能知曉那麼多。可是，如果我們認知這個迴圈，是不是會更願意對這個世界、對社會、對別人、對自己的生命，去承擔更多的責任和付出更多的慈悲呢？
執行編輯：邱佑寧
核稿編輯：何承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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