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直擊:首屆曼谷藝術雙年展,如何在國際上脫穎而出?

現場直擊:首屆曼谷藝術雙年展,如何在國際上脫穎而出?

現在,曼谷也有藝術雙年展(Bangkok Art Biennale)了——展期從 10 月 19 號,一直到明年的 2 月 3 號!

「雙年展」常是藝術領域的一大盛事,這個概念始於 1895 年的義大利威尼斯(Biennale 此字正是義大利文,為兩年一期之意),旨在給予現代藝術一個交流對話的平台,透過作品對當代社會文化現象的探討,邀請大眾一起思考如何共創更美好的未來。發展至今,柏林、利物浦、雪梨、雅加達、新加坡、台北(由北美館主辦)等許多各國大城市,也皆會定期舉辦藝術雙年展。

儘管泰國 / 曼谷因為政治環境、經費、當地藝文界較習慣的運作方式等因素,現在才加入雙年展的行列,不過這些都毫不影響這場雙年展的內涵。

曼谷雙年展之獨特

首先,你可能會想,如今國際上已不乏雙年展的舉辦,曼谷藝術雙年展要如何脫穎而出?筆者為此,訪問到了曼谷藝術雙年展的執行長暨藝術總監 Apinan Poshyananda 博士。

他說到:「我們希望這場雙年展能夠帶給訪客意想不到、難以忘懷的經驗,所以在展點的設計選擇上更加多元——除了美術館和藝廊外,也將參展作品與訴說著這座城市故事的佛寺、古蹟、甚至貼近當地人生活的百貨公司等做結合。在此同時,訪客也可以順便觀光旅遊,體驗沿途的自然和人文風景和景點,重新認識這座『東方威尼斯』」。

的確,以佛立國的泰國境內,矗立了不少大大小小的佛寺,跟人民生活更是息息相關,而佛寺內闡述佛理和人生智慧的壁畫,也使其與藝術之間的關係緊緊相連。儘管如此,在臥佛寺等地舉辦大型藝術活動,卻還算是史上頭一遭呢!佛寺方面當然或多或少會有些顧慮,所以 Apinan 博士和同仁花了一些時間溝通,雙方才達成共識。

而,面對近來國際間頻傳的天災人禍、戰亂,首屆曼谷藝術雙年展決定以「超越幸福」(Beyond Bliss)為主題,邀請參展的藝術家一同思考:「什麼是幸福,如何找尋,如何延長幸福感?」並將心得展現在作品上,藉此,訪客亦可透過自己對作品的感受體會而有所獲。

有報導指出,泰國的國情常使得當地藝術家需要約束自己發揮的空間,盡量少觸及敏感的議題。對此,Apinan 博士表示,他瞭解這樣的情況,但是曼谷藝術雙年展並沒有對參展的藝術家設下任何的限制,因此也有作品探討泰國南部因宗教而產生的暴力衝突等等,且到目前為止,也沒有碰到為難的狀況。

各國藝術家如何展現主題——Beyond Bliss

參展的藝術家共有 75 位,其中 35 位為泰國本土藝術家,另外 40 位則來自 28 個不同的國家。「除了邀請在藝文圈中較有知名度的藝術家來參展外,我們也貼公告徵募新血,這樣的做法在其他雙年展上是相當罕見的!」Apinan 博士說。

每個藝術家都有獨特的觀點和表現形式,筆者在親自走訪參觀幾個展點後,為大家精選出幾樣在概念和執行上都令人印象深刻的作品。首先要提到的是,來自前南斯拉夫的瑪莉娜.阿布拉莫維奇(Marina Abramović)––

阿布拉莫維奇是當代相當重要的表演藝術家,擅長與觀眾一同從表演中探討人性。在 1974 年的一場表演中,阿布拉莫維奇請觀眾從桌上擺放的物品中—包括水、玫瑰、刀子、刀片等等 — 任意選取一樣用在她的身上,她將負完全責任。有人拿水給她喝,也有人用玫瑰花堅韌的一頭,刺進她的腹部,她身上至今仍留有疤痕;在 2010 年紐約當代藝術館回顧展的那 3 個月,阿布拉莫維奇每天從開館坐到閉館,並歡迎觀眾與她對坐對望,然而面對她無情緒的表情,有些觀眾表現出了不知所措、挑釁、甚至哭泣等反應。

如此發人深省的藝術表演,使 Apinan 博士和評審團非常積極地邀請她來參加曼谷藝術雙年展。這次阿布拉莫維奇帶來一些展示作品和舉辦了一場收費演講,有關表演,則是由她所成立的機構Marina Abramović Institute(MAI) 底下的 8 位藝術家來進行。這名為 A Possible Island 的表演於曼谷藝術文化中心內舉行,希望觀眾能藉由這 8 個長時間的藝術表演來思考、面對大環境和自身之間的關係和議題,進而獲得心裡的平靜。

其中,緬甸藝術家 Lin Htet 站在有木板、鐵網圍住的狹小空間中,象徵近來緬甸羅興亞難民和其他難民的不幸遭遇,在此同時也為他們祈福。

在曼谷藝術文化中心的另一處,則掛有一調性較為不同的作品:南韓藝術家崔正化(Choi Jeong Hwa) 的《籃子吊燈》(Basket Chandelier)。他認為藝術應是屬於大眾的,所以多用日常生活中隨手拾來的物品來創作,並常將作品放置在親民的公共空間中,如《籃子吊燈》就是利用泰國廢棄的彩色塑膠籃子製成,在別的展點也可看見更多他富樂趣的裝置藝術。

走出較為現代的室內環境,筆者也來到了兩座富有歷史的佛寺,佩雲寺(Wat Prayoon)和臥佛寺(Wat Pho)。佩雲寺位於曼谷對岸的吞武里,建於 1828 年,至今已有將近200年的歷史了。其中的白色佛塔處,展有泰國藝術家 Nino Sarabutra 的作品《What will you leave behind》:她用了十萬多個的白色陶瓷骷髏頭鋪在其內一處的走廊上,不但完美融入建築物中,更造就出一種「數大便是美」的美感。呼應四周情景,這作品主要希望觀者能藉由走在其上的觸感,來省思當生命過去,我們會留下些什麼?

臥佛寺(Wat Pho)又更為古老了,建於十七、十八世紀,並還是泰國第一所大學!怎麼說呢?其內的壁畫不僅是藝術而已,更把宗教、文學、科學等知識傳遞下來,另外,第一所由泰國教育部批准的泰式醫藥按摩學校也設於此。泰國佛寺壁畫家 Phaptawan Suwannakudt 的作品《Knowledge in your hands, eyes and minds》即選擇在這展覽。
筆者有幸跟此藝術家短暫交流,她說到,她的父親是一位佛寺壁畫家,所以她從小就耳濡目染,後來也承接下了這項傳統藝術。現在的她居住於澳洲雪梨,在那,她遇見了個曾在臥佛寺學習按摩的師傅,這使她深深地感受到,知識的傳承是超越時間和國界的。而也就因為這樣,她運用臥佛寺壁畫中與泰式醫藥和外來人士相關的元素,創作了一個富有層次的作品,包括了主壁畫和周邊的裝飾。

筆者觀後感

跟僅在美術館等室內空間舉辦的藝術雙年展相比,多元化展點和現代藝術的結合,確實讓展覽生動有趣不少,而專屬於曼谷的風情亦更引人入勝。作品方面也相當豐富,表現手法有較傳統的,亦有較具現代氣息的。
除了這篇文章所提及的之外,還有很多不容錯過的作品,像是日本「圓點女王」草間彌生的充氣南瓜等等。到曼谷來的時候,別忘了親自拜訪一下!

執行編輯:莊承憲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姜立捐、Bangkok Art Bienna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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