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 年第二屆自由影展（Free Crossing Film Festival）在 11 月成功落幕。由自由書院主辦的第一屆自由影展，在去年疫情之下，一次推出 16 部紀錄片、橫跨多個主題，更舉辦與各方學者面對面的線上工作坊，討論激烈、大獲好評。今年我有幸參與了影展籌辦，也進一步認識了自由影展主策展人──蕭明華。
轉眼來到紐約也兩三年，之前支援第一屆柏林台灣影展的孢子囊電影院，給予大力幫助的李孟津導演，因緣際會下，替我跟明華牽線認識，聽了她的論述，也讓我對把台灣的電影／文化帶給國外觀眾，有更多的認識與視野。
透過台灣紀錄片，和美國觀眾談「自由」
「自由書院」成立於美國麻州，作為自由出版社的第三代編輯，蕭明華同時身兼自由影展的創辦人與策展人，第一次跟她談話時她提到：「我的祖父輩當初為了支持自由，在中國出版禁書，顛沛流離，我常常想起他們的精神，並反思什麼是真正的自由？是不是每個人的自由都不同，那擁有不同想像的人要怎麼能真正對話？」
第一次踏上美國的土地時，我也理解到生活在紐約，一個可以說是比較不典型美國的大城市，龐雜交錯的各種族群與語言，與德國柏林有些微差距。美國東岸的「民主自由」似乎透露了菁英的主流價值：市場開放與高強競爭力的風氣，在在展現出「只要你有實力，美國夢便觸手可及」的表象。但這樣的氛圍是否就等於「自由」，每個人都有不同答案。
「台灣紀錄片的水準非常高，加上我們和全世界有著共同的自由價值觀，（我們）是有機會以此為媒介，透過台灣電影文化的力量，在海外得到發言權的⋯⋯希望透過台灣導演觀點，引發美國觀眾對自由議題的不同想像。」
留美已進入第十個年頭的明華觀察到，在美國不論是華語或是英語觀眾，都對優質影視作品有莫大渴求，正因看似最大公約數的「自由」議題，其實在不同社會裡都有其解讀議題最獨特的面向，她想做的，不只是放放電影，更是把台灣紀錄片拉到美國的場域，讓更多擁有不同背景的觀眾能夠加入討論。
兼具「獨特性」與「普世性」的台灣電影
曾任賓夕法尼亞大學東亞研究中心訪問學者，明華在研究所的論文就是關於影像與記憶相關題材，探討記憶、影像跟真理之間的關係，原本就是她所著迷的事情。尤其參與過很多社會運動的她，逐漸發現有些問題常無法在討論中達到有效溝通、甚至造成彼此誤解的情況，但是電影卻能開啟一個讓大家好好坐著談、甚至打開全球對話的可能。
她創立的自由書院，嘗試跨越語言、文化障礙，與當代的自由民主（Liberal democracy）與主體行動（Vita activa）進行對話。通過舉辦影展，為人們搭建橋樑，讓人們體驗不同文化、見證不同的生活方式，並突破自我意識、嘗試理解他人：「我想做的除了讓大家藉由電影看到世界的另一端，也（讓大家）可以對應到自身的處境，進而有更深度的對話。」
今年因為選入了《黑熊來了》、《十二夜2：回到第零天》，影展邀請了美國微生物學家凡迪維爾博士（Lee Vandivier）主持大師座談，特邀來賓則是動物行為研究學者、現為美國亞歷桑納州立大學犬隻科學實驗室創辦主任的克萊夫 D. L. 韋恩博士（Clive Wynne）。他著有書籍《狗狗的愛：讓動物科學家告訴你，你的狗有多愛你 》（Dog Is Love），也於專業期刊及大眾媒體發表過許多論述，並應邀出現在《國家地理探索》（National Geographic Explorer）、美國公共電視及英國廣播公司所製播節目。
第二場大師工作坊同時也是影展閉幕的重頭戲，邀請到知名電影學家郝建教授、牽猴子行銷總監王師，來一起聊聊美國自由影展為何側重選擇並在北美首映多部台灣紀錄片，台灣紀錄片又如何在國際對話中展現真實與自由。
王師是台灣多部知名電影和紀錄片的行銷推手、紀錄片製作人，也是推動台灣紀錄片和大眾對話的專家。而郝建曾任教於北京電影學院，亦在哈佛大學費正清中國研究中心研究，不但是中國優秀的公共知識份子和維護人權的社會運動家，也是優秀的電影學者。他專長類型電影理論研究，並在中國以及香港、台灣的公共領域積極發言，十分關注與欣賞台灣紀錄片。
在座談中，兩位講者比較了台灣、香港與中國的不同創作環境，也進而討論了各地觀眾的取向。雖然因為疫情的關係，重創了影視圈的拍攝時程，當然也包含了電影上映院線的計畫，但「線上影展」型態卻發展出另一種全新的論述方式。或許因為是完全的「第三地」，大家雖隔著螢幕，但卻也有種說不出的親近感。
在宣傳前期，明華開玩笑的說：「去年疫情又加上美國總統大選，沒想到自由這個關鍵字竟然被網路媒體 cencorship and ban（文字審查），因為被視為政治敏感的詞彙，導致去年宣傳失利。」我莞爾，美國不是最自由的國家嗎？竟然不能談自由？
回到明華曾說的：「紀錄片是最重要、最有效、最友善也最關鍵的藝術媒材。尤其台灣紀錄片有一種穿透生命的力量，它可穿越表象的爭論、回歸到生命的真實本相。台灣的電影保有獨特性，但是世界性也非常地強。」
執行編輯：林翊婷
核稿編輯：林欣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