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時尚」的工作越沒錢?國際時尚產業很大,而且可能跟你想得很不一樣(下)

各大品牌的頭號設計師在時裝秀場上,固然有完整的「概念」、「理念」、「語彙」、「創意」等要傳達;但在商業實務上,通常還是根據過往賣得好的款式加以「改良」,可能改個面料、換個顏色,就是新一季的(大眾)產品。所以許多進入大品牌工作不久的設計師感嘆:在大品牌的設計團隊裡,其實就是當個「電腦繪圖師」,(幫主流產品)換個顏色、加朵花、多條緞帶而已。實際工作,很少真的是在發揮創意「設計」的時候。
越「時尚」的工作越沒錢?國際時尚產業很大,而且可能跟你想得很不一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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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請見此:〈越「時尚」的工作越沒錢?國際時尚產業很大,而且可能跟你想得很不一樣(上)

學子們最嚮往的「設計」工作:在大品牌裡,實務可能跟你想得很不一樣

設計(Design)
 
「設計師」(Designer)可以說是時尚產業裡,最引人注目、也是許多對「時尚」有興趣的學子最嚮往的工作之一了。

然而在產業中的實務上,各大品牌的設計師在每季的時裝秀上,固然有完整的「概念」、「理念」、「語彙」、「創意」等要傳達;但在商業上,通常都是根據過往賣得好的款式加以「改良」,可能改個面料、換個顏色,就是新一季的(大眾)產品。

所以也才會有許多實際進入大品牌工作不久的設計師感嘆:在大品牌的設計團隊裡,就是當個「電腦繪圖師」,(幫主流產品)換個顏色、加朵花、多條緞帶而已。實際工作,很少真的是在發揮創意「設計」的時候。

更精確一點來說,在大品牌的設計團隊裡,除非你是身經百戰經驗豐富(而且能通過市場考驗)的創意總監、設計總監或是資深高層,很少有真正能發揮自己「創意」的時候。

另外,各大品牌在國際時裝周上的「秀服」(走秀款),和實際對大眾販售的「成衣」(零售款),也是大不相同的兩件事情:

「走秀款」和「零售款/商業款」的差別在哪裡?

「走秀款」顧名思義,就是品牌為了「驚嚇世人」,在時裝秀等場合讓觀眾留下最深刻的印象,並有力帶動新一季的流行趨勢,大膽將流行(時尚)元素發揮到極致,更明確呈現設計師與(或)品牌創意總監的視野,因而做出的「表演」。

然而「零售款」,才是品牌與市場溝通的媒介: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天天有晚宴、派對要跑,也不是每個人都有足夠的「氣場」,能撐起伸展台上的那些誇張設計。於是,零售款往往以走秀款的 Look 為原型,設計出更符合生活、價格也更親民一些的商品,讓設計面與商業面都更貼近市場需求。

換句話說,零售款可以簡單理解為「低調實惠的走秀設計」,也就是 Runway 款換湯不換藥的簡單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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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時裝大秀上看到的新款式,從走秀到真正鋪貨至零售店開始販售,中間約會有半年的間隔期。但前幾年「即看即買」(See Now, Buy Now)的風氣十分盛行,看完秀(走秀款)馬上可以下訂單(零售款),讓大眾消費者將熱騰騰的設計拿到手。許多品牌曾經有過「即看即買」的嘗試,但最後都還是回歸傳統的半年生產期,或許「等待」在時尚圈裡有其魔力。

延伸閱讀:〈時裝伸展台上那些誇張的設計:走秀款與零售款的差異
延伸閱讀:〈專訪千禧世代 Project Runway 旅居紐約設計師 Cha Cha

視覺商品與形象:跟「創意」有關的另外幾項職務

視覺商品陳列(Visual Merchandising)
 
視覺商品陳列團隊,會根據即將來臨的檔期,針對品牌各店面的空間以及櫥窗,設計新的佈置及安排不同的商品陳列:從畫店面櫥窗的設計圖,到分析店面冷熱區規劃商品擺放位置,到聯繫廠商做出實際的裝潢佈置,再到親自至店面陳列、幫模特兒人台穿衣服(這部分通常都是零售店面打烊後才能進行,所以都要半夜工作),都是視覺商品陳列需要做的工作。

這個部門適合擅長畫平面設計圖、空間感良好、有一定的美感,對操作各種繪圖軟體得心應手的人。

視覺形象生產(Visual Production)
 
其實「視覺形象生產」很多時候不會是專設的部門,通常會由品牌長期配合/喜歡的攝影師及造型師,根據品牌創意總監給出的指示,拍攝完成新一季的商品形象照。

有一些歷史比較悠久的品牌,會有 In-house 的視覺形象團隊,內含專門的攝影師和造型師──不過這個情況下拍的通常是電商網站上會用到的商品照,或是要給通路買家的批發商品清單照。品牌對外的「形象照」,多半還是會找名人為模特兒,並由知名攝影師、造型師出外景操刀拍攝完成。

對外溝通部門:行銷、公關與活動企劃

溝通(Communications)
 

Communications 翻成「溝通部門」好像有點奇怪,不過這個領域的工作,主要確實負責品牌對外的各項溝通業務。底下又能細分為:行銷、公關和活動企劃,這三個部門彼此關係十分緊密,很多時候根本就是一體。

行銷(Marketing)
 
行銷團隊裡,又會根據平台以及操作方式的不同,能繼續細分成如「實體(通路)行銷」和「數位行銷」;「數位行銷」下又分「社群媒體行銷」、「電子報行銷」⋯⋯等等。除了數位行銷,還包括紙本雜誌裡的廣告、公車、大樓看板、聯盟行銷⋯⋯等不同方式。

如何根據預算下廣告、在哪些平台下廣告、下什麼廣告?如何用更有機(降低廣告成本)的方式創造話題、獲得更多關注,再將這些關注轉為銷售?這些問題,就是行銷團隊的例行工作。

公關(Public Relations)

公關最主要的工作目標,就是為品牌建立良好形象。品牌的形象建立,往往需要很長的時間慢慢耕耘,但當有負評出現,過往的努力經常毀於一旦。

公關團隊平時的工作內容,最主要是要處理雜誌拍攝以及名人出席活動的商借,也負責與媒體以及 VIP 關係的建立與聯繫,並儘可能透過這些聯繫,增加商品曝光的機會。

公關團隊平時要製作品牌的媒體曝光報告,遇到新聞負評時也要懂得危機處理;逢年過節要送禮給常合作的編輯、造型師、名人以及網紅,平時也會配合檔期贈送公關品;有活動時,明星、網紅的 Showroom fitting 也都是公關在處理;此外撰寫新聞稿、辦媒體新品預覽等,也都由公關部門一手包辦(關於辦活動,可以繼續往下看活動企劃的內容)。

圖/Shutterstock

順道一提,公關部門拿到的產品 sample 和批發團隊拿到的 sample 不會一樣:通常 Wholesale 會拿到生產部門打樣出來的第一版樣品,這樣才能即時讓買家看到實品、並在時間內下單完畢;而 PR 的樣品則是時裝週的最新大秀走完後,才會陸續將「走秀款」商借給媒體拍攝、或名人出席活動用。而就算是走秀款,真正會賣到消費者手上的款式和商借給媒體、名人的樣品,可能又會因為實穿性以及成本因素而有所不同。(詳見〈時裝伸展台上那些誇張的設計:走秀款與零售款的差異〉)

國際品牌在各地區品牌分部的公關,會在時裝週時飛到品牌辦秀的城市(通常是品牌總部,但也有例外),接待該區的媒體及出席夥伴(像是紐約辦公室的公關就接待美國的媒體與貴賓、日本分部的公關就接待日本的媒體以及貴賓),秀後再搜集媒體評價──像是最喜歡的 look 前五名,並將資料提供給商品部以及採購部作為日後的參考。

活動企劃(Event Planning)
 
除非是規模很大的品牌,有很多記者會、媒體活動或是店面開幕要辦,否則活動企劃這個工作不會再獨立出一個單位(或職務),通常都由公關負責。

而在業界實務上,大多時候,時裝週秀場的規劃與安排,會外包給專門的公關公司,品牌 In-house 的公關只負責事前的溝通聯繫,以及當天到場接待編輯、名人、網紅、VIP 與(通路)買手等。

延伸閱讀:〈紐約時尚公關實習生筆記|我當了三個月的品牌家庭小精靈

有些已有相當知名度,但規模仍不算大的品牌,亦會把整個「溝通部門」的業務(行銷、公關與活動企劃)直接外包給專門的公關、行銷公司,以節省開支。

後勤部門:各大企業多會有的職務 

以下這些部門與職務,幾乎是各大企業都會有的工作,因此簡單敘述之:

財務(Finance) :幫公司管理帳務的部門,製作每一季的預算報表,由於決策關係,需要與更上層的管理階層,像是 CEO 有密切的溝通。

IT:負責處理各種和電腦有關的事情,從新人上任申請公司 email 帳號、電腦壞掉,以至於印表機不動、飲水機壞掉(有嗎?),都是找 IT。

人力資源(Human Resources):負責公司所有雇用的流程、員工訓練、發薪水等等和人事相關的工作。

行政(Administrative):顧名思義就是處理行政上的事,可能會包括辦公室維護。

包裹、貨運收發(Logistics):無論是從明星那裡還回來的 sample ,還是從總公司或是工廠直寄的大批貨運,通通都是由收發室簽收處理。

接待(Reception):或說櫃檯人員,負責公司門口的接待,包括編輯、買手來訪時,幫忙簽到並通知相關窗口出來招待,以及擔任公司的接線生。有時候規模比較小的品牌,收發室與接待的工作可能是同一個人。

圖/Unsplash

一家「國際時尚品牌」的組織

以上內容,應該已經涵蓋了一家所謂「國際時尚品牌」公司,所有主要的部門與相關職務。當然,當中大部分的部門我自己都沒有實際待過,認識得也很少,所以只知道一些很基本的東西,事實上每一個部門的工作事項若要認真寫,都可以寫成一篇(或是多篇)專文;此外,因為一些特定部門間會有高度的溝通需求,有時候品牌也可能因此將彼此合併成同一個部門,或是實際的業務劃分和這裡說的有一點差異。

但大致上,時尚產業裡一個完善的企業結構,應該就是這樣了。希望能幫助有志進入時尚產業工作、卻不知從何開始的人,能先有個比較整體而全面的認識,也能藉此了解自己的興趣、性向、專長,較適合往哪個方向發展。

所以,「究竟要如何才能進入時尚產業?」

最後,回到本文一開始的問題:「究竟要如何才能進入時尚產業?」

這其實是個大哉問。每個人因為個性不同,會採取的方法也不一樣,又根據學歷以及過往工作經驗,會得到不同的結果(這裡的「學歷」不專指大專院校的學歷等,而是你的主修科目、和你所會的技能,是否符合職務所需)。

通常來說,所謂的「時尚教育」(例如知名時尚學府的相關學歷)反倒不是必要條件,而是應該要先對自己有完整的認識──如果數學不好又無法接受一堆數字與報表,卻想要到商品部/生產(採購)部;或是使用繪圖軟體畫圖很痛苦成果又不好,卻硬要設計部門或視覺商品陳列找個職缺,可能都不是個好主意。

了解自己的強項,強化自己的優勢,在實作中邊做邊學,並且用各種能得到的資源加強自己在時尚文化以及時尚產業發展趨勢的認識,可能才是比專業的時尚教育更重要的事。

另外,所謂「人脈」可遇不可求,如果沒有校友聯繫的加持,想要靠自己進入時尚產業,實習是進入產業最直接的方式。透過實際的工作經驗,能再次確認「這是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並且從中累積經驗與人脈,這些都可以成為往後求職很關鍵的踏板。求職網或各大公司網站,都是能找到實習的管道。

而有志要「出國讀時尚」的人,也應該根據自己的喜好以及專長預先選定方向:如果想要走時尚產業裡(錢比較多的)商業或是規劃部門,其實專門的商管訓練就很足夠,當然進入時尚學校進修一定會有幫助,但真正進入職場後,實際操作才是關鍵。(其實說到底,真正會需要專業時尚教育訓練的就只有設計,與跟美感有關的其他領域,像是攝影、造型、編輯,都可以藉由實際的工作來學;而和「時尚文化」有關的部分,目前許多著名的時尚評論和編輯,都是新聞專業出身)。

總而言之,這篇文章透過時尚產業裡各部門的介紹與剖析,應該能給你一個更明確的方向。

此外再強調一次:除非擔任到部門主管或有特殊表現獲得重用,否則越有趣、跟美感越有關的部門通常越沒錢(這裡指的是在公司裡面,若是自己接案的名攝影師或名造型師那就另當別論);工作內容越枯燥(好吧對我來說枯燥,對別人而言可能很有趣)但離錢越近、越多「數字」的部門,能拿到的平均薪資則往往越多。

好了,希望對「進入國際時尚品牌工作」有興趣的你讀完這篇文章,能更清楚認識時尚產業到底有哪些具體部門,也希望這篇文章能對你規劃未來發展方向時,產生一些幫助。

有其他想看的內容,歡迎留言告訴我:)

備註:每個品牌都會由於屬性、規模、營運策略,而在部門及職務劃分上稍有不同,不同國家當然也會有不同的區分方式以及名詞稱呼,本文內容是根據我在紐約的個人經驗、讀過的資料,以及在巴黎 Istituto Marangoni 攻讀時尚採購碩士學位的弟弟,在學校學到內容的大致劃分(所以如果你的經驗和理解和我以下的解說有一點出入但差異不大的話,應該是可以理解/接受的);另外時尚產業「真的很大」,因此除了品牌外,還有媒體、代理商、公關公司、行銷公司、模特兒經紀⋯⋯等等,這篇文章僅聚焦在較具規模的國際時尚品牌部門與職務分類,不包含其他領域。(如果讀者朋友對其他面向也有興趣,歡迎留言告訴我,有機會再來一一分享)

執行編輯:邱佑寧
核稿編輯:張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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