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保蔚為風潮，在聯合國（UN）的 17 個永續發展目標之中，直接與氣候與環境保育相關的議題，就有 5 項（6、7、13、14、15）；其餘舉凡「更好的生活」、「更適宜的工作與居住環境」等等，也都可以間接算是受到全球氣候變遷的影響而來。也因此，主流科學界，乃至輿論與進步派人士，紛紛視氣候變遷為顯學，像是《正負 2 度 C》等膾炙人口的紀錄片、各類主打「綠色」的影響力投資和政府項目如雨後春筍，多管齊下塑造某種價值觀與意識型態。
別誤會，本文並不是要去倡導什麼全球暖化否定論，這些政治「極度」正確的當代修辭，在你沒有十足的論證與支持之前，最好別輕易做出愚蠢的立場表態。一如筆者之前有篇文章探討對當代民主制度的質疑，也僅敢藉著權威學者布倫南（Jason Brennan）的理論，稍稍談一下「全民普選可能導致糟糕的決策」。
回到暖化的議題，會談到這個，起因也只是個發生在辦公室的小插曲。要知道 UN 是個把「永續發展」當成關鍵字在反覆強調的機構，不只一天到晚出版研究報告，工作場所中更是貼滿各類宣傳海報與節能減碳的指標（耶？這樣不是很浪費紙嗎）。某個週五午餐飯後，與憤世忌俗的 K 經過大堂，發現一張佈告標註著各部門「碳排放」的數據，其中聯合國發展署（UNDP）、資訊科技處（敝人所在單位）等名列前茅。「欸這不公平，數據機房歸我們管，那個的耗電量計算成碳排放可大了⋯⋯」我嚷嚷著。至於 UNDP，應該是他們經常出差到世界各地，因職員眾多加上「交通」所折算的碳排放量也很驚人。
「其實你有想過嗎，全球暖化是不爭的事實，但碳排放，或所謂的二氧化碳倒不一定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K 緩緩說道，「而當主流焦點與資源都放在打擊碳排放的時候，我們很可能，會忽略掉其他同樣造成暖化的兇手，那些更嚴重的因素⋯⋯」，接著，他論述的重點，大抵可以用下圖來說明：
二氧化碳濃度增高，導致全球平均溫度上升，進而使氣候變遷加劇⋯⋯這根本已經是屬於「常識」般的認知，不過這段論述的背後，其實因果關係值得進一步去探討。如果你攤開過去百萬年的紀錄，單就把「全球平均氣溫」和「大氣中二氧化碳濃度」的增長曲線疊加來看，兩者確實有近乎完美的重疊，也因此在一般的邏輯推論下，我們可以肯定它們必然存在某種關聯性。然而，若仔細研讀，你會發現全球氣溫先上升到階段性的最大值，然後才是二氧化碳濃度上升到高點，兩者的高峰大概相差 80 到 100 年。
欸等等，按照當代輿論，二氧化碳才是造成暖化的元兇啊，怎麼歷史數據卻顯示先有「溫度上升」，爾後才有「二氧化碳濃度升高」？這畢竟牽涉到史前資料的調研與判讀，當然有不同的角度可以論證，不過，一向講求證據說話的主流科學界，似乎也不太願意針對這樣的時間差深入探討。僅有少數的研究指出，全球暖化的現象，如果把時間軸拉得夠長，太陽表面的活動與輻射效應，很可能才是主因；而地球被「加熱」後，原溶解在海水中的各類溫室氣體，慢慢都釋放到大氣中，因此造成二氧化碳濃度上升。
誠然，把時間縮限在近千年的話，人類的活動的確也「創造」了可觀的碳排放量，特別是工業革命之後。然而細細玩味，把二氧化碳跟全球暖化連結在一起，冠以因果關係，卻又是晚近 30 年的事。搭配諸如聯合國這類賦有國際高度的組織，以及各類權威機構帶風向，於是便有了如今習以為常的「普世價值」。
別誤會，讓普羅大眾認知到環境與永續發展當然很好，引導產業與政策乃至日常生活朝向更「綠色」、更「環保」的型態也是你我的責任；但也別忘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當今資本主義橫行，每個議題的背後，不諱言也都有龐大又複雜的利益關係。你去看看那些再生能源、綠色基金、主打環保的項目⋯⋯，它們的融資規模與商機曲線，也跟著二氧化碳濃度一樣水漲船高呢。
至於所謂的碳稅、國際碳排放交易、碳排放限額等，那又是另一個更複雜的故事。其中有立意良善、有理有據的部分，但難保沒有「讓發展中國家需以更高的代價才能步入工業化」、「先進國家坐穩主宰全球經濟」、「掌握話語權便掌握道德制高點」等考量。
「這有點像『關聯不等於因果』（correlation doesn’t imply causation）的問題，當然我們也不能否定節能減碳多少對地球有點幫助，只是若因此忽略了其他更危險的暖化因素（備註），那反而對長遠的永續發展助益不大⋯⋯」K 表示，順便還酸了一下聯合國每年用在 campaign、marketing 和舉辦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的經費，對比真正用於投入「減碳」的預算，孰輕孰重？
前陣子 UN 召開大會，會議期間攸關氣候變遷最值得注目的畫面，莫過於瑞典的憤怒女孩一席慷慨激昂的陳詞，怒指各國領袖「無所作為」，而這也「一如既往」地讓全球立場偏左的媒體們興奮地引用並加以擴散。大人確實做了很多破壞生態的事，而年輕人越來越注重環境也確實很好，不過，俄羅斯總統普丁的回應（某種程度，很有 K 的風格），也很值得玩味：
「世界是複雜且存在差異的，⋯⋯許多非洲或亞洲國家的人，也想過上瑞典的日子，那怎麼辦？」
高調的減碳，是衣食無缺後的正確態度，是生活達一定水平之後的身體力行，但對數億仍在貧窮線掙扎的人民和極力想邁入已開發的國家來說，會不會仍有點，不可承受之重？
備註：廣義的溫室氣體（GHG），包含二氧化碳、臭氧、甲烷、氧化亞氮、氫氟碳化物，以及其他人造溫室氣體等。其中二氧化碳只佔 26% 左右。
執行編輯：邱佑寧
核稿編輯：何承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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