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來西亞大選】92 歲前首相的逆襲──馬哈迪代表反對聯盟再戰首相大位,是民主「進步」或「倒退」?

【馬來西亞大選】92 歲前首相的逆襲──馬哈迪代表反對聯盟再戰首相大位,是民主「進步」或「倒退」?

馬來西亞五年一度的大選,即將在今年(2018)登場。

以現任首相納吉(Najib bin Abdul Razak)為首的執政聯盟「國民陣線」(馬來語:Barisan Nasional),即將面臨反對陣營「希望聯盟」(Pakatan Harapan)──由公正黨(Parti Keadilan Rakyat)、行動黨(Democratic Action Party)、土族團結黨(Parti Pribumi Bersatu)和誠信黨(Parti Amanah Negara)組成的政黨聯盟──來勢洶洶的挑戰。
    
尤其,近日反對陣營「希望聯盟」正式宣布,將共同推出一位「資深重量級」人物,代表聯盟角逐總理大位。而這位高齡 92 歲的總理候選人,也成為本次大選中,除了首相納吉以外的目光聚集者。

他,就是首相任期長達 22 年又 100 餘天,縱橫馬來西亞政壇數十年的前首相──敦.穆罕默德.馬哈迪(Tun Dr. Mahathir bin Mohamad)。
    
納吉執政期間,因為貪污、選舉舞弊醜聞;變賣國產車企業給中國、馬幣貶值、外資撤出,加上近年涉及「一個馬來西亞發展有限公司」(1Malaysia Development Berhad)掏空破產等重大弊案,民間聲望越來越低,甚至有「史上最不受歡迎首相」之稱

然而,馬哈迪的加入,也讓目前馬來西亞反對陣營「希望聯盟」的組成,充滿戲劇性和爭議性:

昔日寇讎,今日夥伴?「希望聯盟」的奇異組合

例如,馬來西亞國會中,反對勢力的重要領導人之一,有「行動黨父子黨」之稱的林吉祥與其子林冠英,在馬哈迪執政期間,都曾遭遇政治和牢獄迫害。

而「公正黨」主席旺阿茲沙(Wan Azizah binti Wan Ismail)的丈夫,前副首相安華(Anwar Ibrahim),則因為當年馬哈迪的政治算計,被革除副首相職務,同時被以「瀆職」、「肛交」(在馬來西亞當地法律,肛交為「非自然性行為」,須課以刑責)等罪名逮捕,並於 1999 年 4 月起遭到監禁──安華當年的監禁,引起國際人權組織和外國政府如美、英與澳洲的公開批評。 2004 年,安華的「肛交」上訴獲判無罪(瀆職罪名仍成立,服刑已期滿)出獄。但在 2008 - 2015 年「第二次肛交案」的審理過程中,馬哈迪再次公開發言,對其落井下石。

此外,組成以華人為主的「行動黨」和倡導馬來人至上主義的「土族團結黨」竟然同屬一個陣營。

凡此種種,都讓這個反對聯盟的組合,充滿「奇異性」。

「打壓民主」與「經濟奇蹟」──馬哈迪的兩極評價

如果說,現任首相納吉的聲望低落,反映了今天馬來西亞日漸升高的民怨與背後種種施政問題,那麼如今「回鍋」角逐首相一職的馬哈迪,其實正是馬來西亞諸多問題和爭議制度的根源──

從「馬來人主權至上」、「打壓華教」、「迫害反對黨人士」到「延遲民主制度進展」等諸多問題,都可說是蓬勃發展於、甚至源於馬哈迪執政的時期。馬哈迪在許多人眼中,正是馬來西亞「民主化」和「轉型正義」的除垢對象。

但馬哈迪同時也被許多人尊稱為「現代化之父」──「大馬經濟奇蹟」源於馬哈迪,他造就了馬來西亞經濟上的黃金時期,帶領馬來西亞繼新加坡後,躍升為東協的經濟強權。

如今,馬來西亞許多著名景點和基礎建設,如:吉隆坡地標雙峰塔、吉隆坡國際機場、雪蘭莪國際賽道、武吉加里爾國家體育館、建造連接北馬到南馬,馬來西亞南北大道、建造首都輕快鐵⋯⋯等,都是在馬哈迪任內規劃或完成,在馬來西亞加速邁向現代化上,馬哈迪確實有其功勞。

吉隆坡的地標──雙峰塔,於馬哈迪任內完成。圖/Ahmad Faiza@Shutterstock

馬來西亞的「轉型正義」,要靠「不義的根源」來達成?

馬哈迪的出線,讓本次大選充滿了矛盾、爭議與變數。然而如今許多馬來西亞人對馬哈迪的看法與評價,讓我對馬來西亞的民主,產生了新的期待。

「希望聯盟」推舉馬哈迪和旺阿茲莎為首相、副首相人選,在多數馬來西亞人心中──至少就我訪問過的多數馬來西亞選民和「淨選盟」成員來說,他們都是不滿意的。

多數人表示:馬哈迪只是他們用來「對付納吉」的工具。反對黨的支持者以及寄望「馬來西亞民主改革」和「乾淨透明選舉」的大馬公民,對馬哈迪這號人物其實並不怎麼以為然,也沒有認同。

他們清楚知道,馬來人至上主義、打壓華文和但米爾文教育、發動茅草行動拘捕反對人士等,事實上馬哈迪正是這一切的源頭、創造者。

「轉型正義」,要靠「不義的根源」來達成?在選民的心中,難道沒有這樣的矛盾嗎?──但我所接觸的多數大馬選民認為,民主選舉如今不再是寄希望於一個「天縱英明」的領袖,而是利用政治人物的互相監督、輪替,掃除既有的貪腐結構。

反觀台灣,最近適逢蔣經國的忌日,部分人士對其評價,竟然還是如此的「帝王式崇拜」──對於本來就應屬於人民權利,且由人民爭取而來的民主選舉、報章言論自由和集會結社自由,還需要「感謝蔣經國的恩賜」。況且蔣經國當年所佈建的特務、情治與洗腦系統所造成的傷害,是「茅草行動」的不知多少倍。

這也證明,台灣雖然是自由之家評比裡面,全世界「自由度最高的國家」,更是唯一一個東南亞的綠色島嶼,但是我們部分人士「心中的小警總」,恐怕仍比其他國家嚴重太多了。

執行編輯:HUI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Aizuddin Saad

異鄉人的天堂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