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過「養活自己」要多少錢嗎?裸辭澳洲高薪工作後,我選擇讓「想做的事」變收入來源

當高薪光環不再能抵消倦怠,你敢轉身離開嗎?曾在雪梨擔任計畫與產品經理的 Jen,分享裸辭背後的邏輯策略。從精算 5 萬澳幣的生存成本,到克服神經多樣性的內耗,到底如何透過財務規劃與副業轉正,在房價高昂的澳洲,換取更具內驅力的職涯第二人生。
你算過「養活自己」要多少錢嗎?裸辭澳洲高薪工作後,我選擇讓「想做的事」變收入來源

Photo Credit:Jen 提供

我裸辭之後,好幾個朋友跑來問我:

「你為什麼要放棄這麼好的工作?」
「你的決策邏輯是什麼?」
「你做了什麼準備?」

我才發現,原來很多人也同樣感到疲憊,只是因不敢邁出步伐,或不知道走了之後要做什麼,而裹足不前。因此,我想完整分享這段心路歷程,希望給大家帶來一些啟發。

產品經理的內耗真相

很多人認識我,是我還在 VMware 當計畫經理(Program Manager)的時期,那時我負責培訓公司的畢業生。後來我轉進 FinTech 做產品經理(Product Manager)。但後面兩年,我鮮少公開分享,所以這次裸辭,看起來就像突然發生,但其實不然。

很長一段時間裡,我一次一次問自己同個問題:「我還想繼續過這種生活嗎?」

我當初轉做產品經歷,實有兩個很現實的原因:

一、股票轉現金

不少人可能聽過,擔任新創團隊成員,有機會拿到股票期權,公司上市後即可賣股獲利。雖然我也確實這樣操作了,但我發現,如今經濟環境不一樣了,新創上市不像疫情前那麼容易。這條路可能很漫長,也很看運氣。

二、薪水天花板

我擔任計畫經理時,那份工作的薪水在澳洲算不錯,有近 15 萬澳幣(約新台幣 330.4 萬元),但也差不多封頂了。我原先以為是因為這個職位太小眾,所以才這麼快碰到薪水天花板。

我當時想著,產品經理應該會好很多,才有了後期的職涯轉變。但後來,我才更清楚看到現實:如果做到 CPO(產品長)這種天花板級別,當然可能到 20 幾萬澳幣,但也僅有前 1% 的人能達成這樣的成績。多數產品經理的薪資,大概是 13 到 15 萬澳幣左右,再往上走,Senior 級別也許能到 15 至 18 萬澳幣,但是壓力會大很多,稅後金額的增幅也有限。

進入這行後,我還發現,身邊很多 PM 朋友都經歷過 burnout(職業倦怠)。

因為產品經理這個工作,非常耗費心力。它的進入門檻不在技術,而在「軟實力」:你雖然沒有實際權力,但又能影響組織決策。不僅要給業務吃定心丸、要跟工程師討價還價,還要跟法務大戰三百回合,長期下來非常消耗個人能量。

再加上疫情後從全遠端,變成一週要進公司 2 到 3 天。每次我在馬丁廣場(Martin Place)下車,看到人潮整齊登上手扶梯的畫面,我心裡都會冒出同一句話:「未來 30 年,我想繼續這樣嗎?」

很多人覺得裸辭最穩的方法,是先耕耘副業,等副業收入超過主業再離職。這部分我確實也試過,但我發現,這個方法並不適合每個人。

背後原因很簡單──不是每個人的主業消耗都一樣。PM 這種工作,本來就很耗精神,再加上這兩年,我慢慢意識到自己有「神經多樣性」的特質:不只 ADHD 工作狂傾向,也有高敏、容易內耗的情形。

也就是說,一邊做一個我沒有動力的主業、一邊做副業,只會放大這些狀態,甚至加速我的 burnout。

圖/Jen 提供

重塑心中的理想生活

去(2025)年 5 月,我回台灣接受鼻中隔手術。我本來以為做完手術還能工作,結果連日常生活都很難。連續好幾天,我被迫躺在床上,連滑手機都沒有力氣。但也就是那段時間,我第一次被迫停下來,我的 ADHD 大腦像被強制關機,我反而因此得到大量的時間,開始思考我的未來。

我開始在腦海裡規劃理想生活的藍圖──我想要什麼?我想繼續住在澳洲;我想一年回台灣一次;我想一年旅遊一次;我想住在美食多、交通方便的區域;我需要社交,也需要大自然,需要陽光。

同時,我也開始列出我不需要什麼:我不需要用雪梨的價格,去換一個很大的房子,不需要好車;不需要小孩;不需要經常出國,我想要的是更合理的「生活交換比」。

就像在做產品一樣,我逐一列出自己的需求清單,把邊界畫清楚,依序排優先級,然後我問了自己一個很關鍵的問題:在我的理想生活裡,我會工作嗎?答案是會。我很清楚,自己是個工作狂。對我來說,產出「價值」反而會讓我獲得平靜。只是,如果一定會工作,那「做什麼」、「為誰而做」就很重要了。

於是我再問自己:按照這樣的理想生活,我需要當一個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嗎?我發現,不需要。

我不需要職場的光環,即使不在職場,副業早就能帶給我成就感,社交也可以透過別的方式獲得。我那時列完所有「想要」跟「不需要」後,發現自己不是完全不在意生活品質,我只是越來越不想用「雪梨房子的價格」,去換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發現即使自己不在職場,副業早就能帶給我成就感,圖為澳洲職場人聚會。圖/Jen 提供

所以我們最近其實在進行一個計劃:環澳的同時,也開始找下一個更宜居的城市。原因很簡單,雪梨房價太貴了。我們並不排斥在未來升級生活空間,只是不想用雪梨的房價去升級,我們想做的是很簡單──用同一筆資源,換到更合理的生活交換比。

目前我們已探索的城市有朗塞斯頓、荷巴特,未來還預計探索伯斯、阿德、紐卡索。同時,我們也保留著在雪梨繼續住公寓的選項。也因為自己開始用這種方式想事情,我才會回到那個大家最常問的問題:如果我不當 PM,我要怎麼養活自己?我到底需要多少錢,才夠過我想要的生活?

這就回到了大家最常問我的問題:財務規劃。

離職前準備:養活自己,需要多少錢?

過去講到理財,我其實很習慣推給另一半:投資、貸款計算,我幾乎不碰。但這次我開始思考:我到底要怎麼養活自己?

我打開自己的銀行帳戶,一筆一筆算每個月的信用卡支出,再把「每年回台灣一次、旅遊一次」的開銷加進去,最後我發現,自己的生活開銷一年大約 4 到 5 萬澳幣。把問題簡化後,我得到一個很清楚的結論,我每年需要的稅後收入,就是這個金額。

看到這個數字後,我感到很震撼,原來只要慾望不隨著薪資一起膨脹,「養活自己」其實沒有那麼難。我們之前買的自住房是兩房公寓,住的區域也不是大家口中的「好區」,而且沒有小孩。但也正因為這些條件,我們生活成本才能這麼低──這是我的第一個本錢。

第二個本錢,則是股票。在我清楚知道自己需要的收入後,我開始假設最壞的狀況:如果短期內,新事業做不到這個數字,我該怎麼辦?

我任職的公司去年年初上市了,但因為我任職還沒滿兩年,期權要等年底滿兩年才能兌換成股票,也才能出售。所以我決定等到年底拿到股票後立刻賣掉,給自己兩年沒有收入的最大保障,然後離職。

你一定會問,如果賣掉之後股價漲了怎麼辦?這個問題我也問過自己很多次,但我最後的結論是,只要我的慾望夠小,就不需要抓這個上漲,我不想讓貪婪變成影響決策的變數。

離職前那幾個月,我其實過得很煎熬,因為你知道自己要走,工作很難再提起幹勁。另一方面,又會一直擔心計劃出錯:賣的時候股價暴跌、離職後一毛錢都賺不到、未來花費比想像中還高。

但我也知道,我把所有計劃用表格計算過很多次,也有 Plan B。最壞的情況就是,再找一份工作回職場,理智上我知道自己扛得住。

在離職前,我開始理財規劃。圖/PRIME STOCK LAB@Shutterstock

裸辭後,我怎麼把「想做的事」變成職業

最後,是我離職後要做的事情。

離職前,我已經在寫書、接職涯諮詢,但那些收入很微薄,還不足以支撐生活。我必須決定,那一大串我想做的事情,到底要怎麼分配、排定優先順序?

我先盤點「世界需要我」,及「我有內驅力行動」的交集。幫助新移民在澳洲求職,是我在「澳洲職場人」做過,也確定有人會買單的經歷與能力。經營職場人的 3 年,我發現它給我的成就感,甚至超過我的本業,代表這是內在驅動、可以長期經營的選項。

至於要用什麼模式開展?我把之前在科技業做課程設計的經驗、在職場人辦工作坊的活動策劃能力,還有這兩年做產品的策略思維,全部加在一起,打造屬於我的事業體──澳洲求職培訓。

同時,我也不想完全放棄我想做的事。寫旅遊書、經營自媒體,雖然這些帶來的收入不多,但我可以把它們當作「每年回台灣的返鄉基金」。最後,我的理想生活藍圖就這樣成形了:一邊維持興趣,持續產出澳洲旅遊與生活的內容,一邊打造主業收入來源、進行求職培訓。

2025 年,我到雪梨大學擔任客座講師。圖/Jen 提供

我分享這段經歷,不是要鼓勵每個人都去裸辭,我想做的,是把我怎麼做決定、怎麼算風險、怎麼安排下一步講清楚。如果你也在職場裡感到疲乏,腦中常常閃過「我是不是不想再這樣了」的想法,希望這篇文章能給你一點參考。

如果你正在澳洲求職,或你是留學生、打工度假來澳洲,未來想找正職工作,接下來我會在 NextSteps 的 InstagramThreads 更完整分享澳洲求職技巧,及 NextSteps 的課程能怎麼幫助你。

執行編輯:洪翊芳
核稿編輯:羅思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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