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沙尼亞雖然從來不是一個熱門的旅遊地區,但波羅的海三國(愛沙尼亞、拉脫維亞及立陶宛)對我來說總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吸引力。
在愛沙尼亞 130 多萬的人口當中,約 40 萬人口分布於首都塔林(Tallinn)。塔林古城保留了北歐在二次大戰後最為完整的城牆,走在巷弄間,隨處可見中世紀的哥德式建築。第一次一個人漫步歐洲,抬頭就被眼前完整的古堡城牆震攝。

我刻意在古城區多停留了兩天,徜徉在古城小巷間,城牆碉堡透露了歷史的痕跡,山上教堂優雅莊嚴。通往教堂的小路,兩旁是七彩繽紛的小屋及傳統手藝商店。眼前美景彷彿讓我置身童話小鎮,難怪愛沙尼亞有「童話國度」的稱號。
愛沙尼亞數百年來保護古蹟的基本原則之一是:如果因為需為老建築整修、增建,那麼新添加的部分就須讓人一眼望去是「新增建」的,不得與原始的建物混淆。
在我看來,台灣和香港的古蹟保育也許可以借鏡愛沙尼亞。
台灣文創園區立意佳,卻忽略古蹟歷史
現時在台灣,根據《文化資產保存法》,古蹟分為有形文化資產和無形文化資產,本文討論的屬於前者,包括古蹟、歷史建築、紀念建築、聚落建築群、考古遺址、史蹟、文化景觀、古物、自然地景和自然紀念物等 9 個類別。台灣在 105 年大篇幅修訂《文化資產保存法》,其後在 108 年通過的《文化基本法》,指出國家應定期普查文化資產,就文化資產保存、修復、活化與防災,提供專業技術支援,必要時依法規提供補助。
這些新法的修訂立意雖好,但相較於硬體的保存,我比較關心歷史文化的傳遞。近年文創產業興起,很多古蹟、老宅都被活化成文創園區或餐廳、咖啡廳,台北的華山文創園區和四四南村是兩個較為著名的案例。這些地方除了用於展覽和出租給商家外,也有部分空間用於展示古早文物與故事。活化古蹟,提供新世代創作者展演場地、拉近一般民眾與古蹟的距離,固然都是好事,但我也不禁懷疑:這些與古蹟本身歷史無關的商業活動,是不是可以幫助保留古蹟的歷史價值?

回想起愛沙尼亞保留得最完整的塔林古城區,大部份的建築都保留了原有的用途,並運用在現有的產業之中。例如城區中在歷史上設有一條醫館街,現今則改建成為不同的藥房,他們採用新穎的設計,將新與舊刻意且清楚做出差別,一方面保留歷史用途,另一方面亦能活化古蹟。數年前台中沒有文資身分的宮原眼科也採取類似作法,這也算是很好的保存例子。
香港寸土寸金,古蹟活化首重商業
接下來,我們再談談香港的古蹟文化保育。古物古蹟辦事處於 1996 年至 2000 年間,進行了全港歷史建築物普查,記錄了大約 8,800 幢建築物,從中挑選了 1,000 多幢文物價值較高的建築物進行評級,分類包括:
一級歷史建築定義︰具特別重要價值而可能的話須盡一切努力予以保存的建築物。

二級歷史建築定義︰具特別價值而須有選擇性地予以保存的建築物。
三級歷史建築定義︰具若干價值, 並宜予以某種形式予以保存的建築物。
例如:中環街市、荷李活道前已婚警察宿舍
目前香港政府也透過保存、修復、重建或活化等方式保存古蹟。部份改為博物館,如孫中山紀念館、大館(中區警署舊址)。部分修復後加入現代元素,活化成社區景點,如大坑虎豹別墅,便在精緻的十字天花板上加裝照明和消防系統;又如旺角雷生春加裝玻璃圍封露台,以應付原圍欄不足 1.1 米高,帶來的噪音問題等等。

但在寸金尺土的香港,不少人認為古蹟保存遠不及解決房屋問題和經濟發展重要,以致香港古蹟保護往往注入經濟元素,而忽略了建築原本的歷史意義。如前荷李活道已婚警察宿舍,在活化為創意中心「PMQ 元創方」後,亦彷彿變成了 SoHo 區(指荷南美食區)的延續,成了遊客吃喝玩樂的地方,未能體現古蹟本身的歷史意義。
其實不論是台灣還是香港都有許多潛力文化資產,每個城市都有自己的故事,我個人認為古蹟再利用最好的方式,就是保存古蹟原來的用途。因為一個古蹟若失去原來的面貌和意義,將形同空殼。在全球化下,要令本土文化得以可持續地發展,且能讓下一代了解歷史文化的變遷,妥善的古蹟保護尤其重要。
執行編輯:羅思涵
核稿編輯:林欣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