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蘭的第十三屆總統大選在 2024 年初展開，這是繼芬蘭於去年加入北大西洋公約組織（下稱北約）後的第一個總統大選，備受矚目。
本屆第二輪投票的決選日正是 2024 年的農曆元旦，政治光譜中間偏右的國家聯合黨（National Coalition Party）候選人、芬蘭前總理亞歷山大史塔布（Alexander Stubb）獲得 51.6% 的選票，險勝綠黨（Vihreä liitto）候選人、前外交部長哈維斯托（Pekka Haavisto）──這是 30 年來的現行芬蘭總統選舉制度中，最終兩強最接近的一次選票結果，中間選民高達 19%。
本屆芬蘭總統大選總計有 9 位候選人，由芬蘭人民直選新任總統以取代即將卸任的現任總統邵利尼尼斯托（Sauli Niinistö）。尼尼斯托從 2012 年當選以來，連任兩屆，每一屆的任期為 6 年，兩次選舉的得票率都超過 62%。他在去年的民調中，被票選為芬蘭有史以來「最棒的總統」，深受愛戴。尼尼斯托在 12 年的任期內，對於與俄羅斯的關係、烏俄戰爭的處理，尤其受到人民支持；他在任內與芬蘭政府一同成功地推動芬蘭於 2023 年正式加入北約組織。
此次勝選的史塔布所屬的國家聯合黨，同時也是國會的最大黨，不僅黨魁彼得利歐爾波（Petteri Orpo）於去年出任總理，外交部長與國防部長也來自同一政黨，這對於史塔布與現任政府聯手推動外交與國防政策上，將多有助力。然而，芬蘭新任總統在就職前，必須辭去其政黨的黨員身份，因為總統得服務的是整個國家，而不是任何一個政黨，這與其他民主國家的政壇運作方式相當不同。
本文將透過芬蘭現場視角，以 5 大重點帶讀者一窺當地選舉制度的特色，以及本屆大選結果可能帶來的影響。
一、芬蘭總統選舉可能有兩輪投票
芬蘭總統的候選人必須贏得過半選票才能當選，如果第一輪投票中，沒有候選人獲得超過 50% 的選票，則由第一輪中獲得最高票數的前兩名，於兩週後進行第二輪決選。2018 年的總統大選中，競選連任的尼尼斯托在第一輪投票中就以 62% 的得票率高票當選，因此免去第二輪投票。
本屆（2024）選舉中，9 位候選人在 1 月 28 日的第一輪投票中，得票率最高的是史塔布的 27.2%，第二順位的哈維斯托取得 25.8%，第三位則是極右翼的前芬蘭人黨主席及現任國會議長、以反移民著稱的尤西哈拉阿霍（Jussi Halla-aho），獲得 19% 的選票。由於沒有任何一位候選人過半，因此在 2 月 11 日進行決選。
在第二輪投票前，史塔布和哈維斯托都得努力拉攏在第一輪中投給其他候選人的選民。民調顯示，支持哈拉阿霍的選民最有可能轉投史塔布；並且認為這兩位支持率最高的候選人都有絕佳能力勝任總統職務，無論是誰勝出，都是芬蘭人民的福氣。
芬蘭的總統選戰向來以「乾淨」與「友善」著稱，候選人不做抹黑操作，而是注重在宣揚自己的政見。也是因為如此，芬蘭選民對於史塔布擔任總理期間，說謊被抓包時只說了一句「抱歉囉（sori siitä）」的輕浮回應，才會那麼印象深刻。
選舉大局底定後，史塔布在當晚親自拜會對手哈維斯托的競選總部，感謝他與競選團部打出一場漂亮的選戰。
二、有「預先投票」與「海外投票」機制
除了前述兩輪選舉的方式跟台灣總統大選不同之外，芬蘭同時還有「預先投票」（advance voting）與「海外投票」的機制。
在兩輪的正式選舉日前，有數日的預先投票，讓選民有更充裕的時間選擇。比如：第二輪的決選日為 2 月 11 日，投票至當天晚上 8 點截止後進行開票；第二輪的預先投票落在 1 月 31 日至 2 月 4 日，選民可以在這 6 天內之投票所開放期間前往投票。居住在國外的芬蘭選民，則可選擇至芬蘭大使館或郵寄投票。
此外，投票站地點也相當便利，我們家附近就有兩個投票點，相距大約才 1 公里，分別設在購物商場與圖書館中。從結果來看，這屆選舉的兩輪總投票率都高出前幾屆。
三、哈維斯托三度競選皆落敗
這是前外交部長哈維斯托第三次參選總統，連三屆都以第二高票落選。
哈維斯托是芬蘭政壇中相當有名望的同志政治人物，其同志伴侶來自厄瓜多。在選前由赫爾辛基大學（University of Helsinki）進行的民調中，卻有 ⅓ 的受訪者表示，哈維斯托的伴侶是他們無法投票給他的原因。
回溯芬蘭歷史，10 年前由國會通過同性婚姻法案，當時 101 張同意票對上 99 張否決票。相當遺憾的是，10 年後，候選人擁有同志伴侶竟依然是阻礙選民支持的原因之一。
四、新任總統對中國勢力的態度
史塔布在選前接受《芬蘭晚報》（Ilta-Sanomat）採訪，回答他如何看待中國勢力。他認為相較於俄羅斯與北韓，中國是區域的穩定器。記者挑戰史塔布的觀點，問及中國可能在台灣議題挑起戰端，如何成為區域的「穩定器」？史塔布表示，中國對他來說是一個更穩定、更可預測的國家。
不過，當記者追問他是否對中國抱持積極正向的態度時，他卻回絕這樣的說法，表示無論任何時刻都不該對中國抱持天真的態度，而必須隨時維持警覺心。史塔布的對華政策是不能切斷與其的關係，但必須降低風險，因為中國不太可能成為自由民主的國家，而將持續是一個威權體制。
五、延續前任總統的外交與國防路線
芬蘭政府的行政首長為總理，芬蘭總統則是國防軍的統帥，主導外交與國防政策。
史塔布與即將卸任的尼尼斯托有著相似背景——兩人都曾經擔任國家聯合黨的主席。史塔布在當選後的第一個公開記者會上，承諾將延續尼尼斯托的外交與國家安全政策，強力支持烏克蘭，誓言對俄羅斯採取強硬態度。同時呼籲一個更以歐洲為中心的北約組織，強調芬蘭與歐洲必須負起防禦自主的責任。
在這場記者會的前幾日，想再度競選美國總統的川普揚言支持俄羅斯對積欠款項的北約盟友為所欲為。可見芬蘭總統、川普對於俄羅斯與北約有著截然不同的態度。
將於 3 月上任的史塔布，如何面對「惡鄰」俄羅斯的威脅，依然是一大考驗，但可以預期的是，芬蘭的國防與外交政策將延續尼尼斯托任內規劃好的方向。這位新任總統的表現將會如何，我們須持續觀察。
執行編輯：羅思涵
核稿編輯：孫雅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