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首次為法國時裝設計師嘉柏麗・香奈兒（Gabrielle Chanel）舉辦的回顧特展「嘉柏麗・香奈兒，時尚宣言」（Gabrielle Chanel. Fashion Manifesto），於 2023 年 9 月 16 日正式在倫敦維多利亞與亞伯特博物館（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下稱 V&A 博物館）登場，也為歐洲時裝季拉開序幕！
嘉柏麗・香奈兒──或許更為人所知的名字是可可・香奈兒（Coco Chanel），從孤兒院的貧窮小女孩晉身到事業成功的時尚女王，她以自由大膽的精神，不只影響了現代女性的服裝，還創立了經典品牌「香奈兒」（Chanel）。這次的展覽特別將兩年前在巴黎時尚博物館加列拉宮展出的香奈兒展覽重新構想，除了呈現香奈兒的職業生涯和時尚影響外，還從英國視角出發，推出了不同於其他國家巡迴展覽的內容。
現場超過 400 件的服裝與配飾，從知名的香奈兒珠寶、小黑裙、2.55 包、N°5 香水，到斜紋軟呢外套、雙色鞋等經典作品，應有盡有。展覽的時間軸，由香奈兒的童年一路談到 1971 年她最後的系列創作，不只讓粉絲大飽眼福，也從不同角度來凸顯英國對香奈兒的關鍵影響。
這檔特展在香奈兒名氣的加持下，成為 V&A 博物館歷史上門票銷售速度最快的展覽之一，開展不到 4 天，展覽期間的門票就全數售罄（展期到 2024 年 2 月 25 日），可說是一票難求，甚至連博物館與香奈兒聯名的黑白托特包也被一掃而空，讓博物館趕快協調追加，可見展覽受歡迎的程度。
本文將帶領讀者深入展覽現場，透過第一手的觀展紀錄，分享「嘉柏麗・香奈兒，時尚宣言」特展的 5 大看點。
一、展覽的起點：掀起現代女性時裝的革命
本次特展帶著觀眾從香奈兒現存最早的作品之一，一件帶有水手服領的絲綢女性襯衫開始，開門見山地宣示了香奈兒本人的理念：「時尚是女性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份」。
接著由香奈兒發跡的女帽事業，一步步擴展至服裝設計與美容配飾產業：簡約合身的黑色小洋裝、優美高雅的晚禮服、雋永經典的女性套裝，以及作為隱形時尚配件的香水和閃亮奢華的珠寶。走在香奈兒特展中，就像在逛一家懷舊但不失韻味的精品百貨。
然而，不同的是，這裡的女性服裝，你看不到過去社會主流崇尚的 S 型曲線，而是腰線降低、自由好活動、舒適又不失時尚的造型服飾。這是香奈兒本人用 60 年生涯建立起的個人風格，俐落富流線感的線條、簡約的色調，與實用兼具優雅的設計，不僅掀起女性服飾的新浪潮，也成為當時法國女性的新時尚。
香奈兒試圖設計出能迎合獨立女性的服裝需求，進一步打下現代女性時裝的基礎。
二、經典毛呢中的「英倫之戀」
既然是倫敦版的香奈兒特展，就不能不提到香奈兒本人與英國的淵源。
這次 V&A 博物館特別增加了香奈兒來自英國的靈感及元素，香奈兒與英國情人的親暱關係，也讓香奈兒成為一位熱愛英國文化的人，從而與英國建立起緊密的個人及事業關係。
才華洋溢的她，在英國情人 Arthur 'Boy' Capel 的支持下，開創了第一家時裝精品店，自此之後便迅速拓展了她時尚帝國的版圖。不只進入英國上流社會，認識了威斯敏斯特公爵（Duke of Westminster）和前首相丘吉爾等人，透過出席像是騎馬、打獵等社交活動，也讓香奈兒把男裝、羊毛、針織衫和原先較常用在打獵服裝的斜紋軟呢（Tweed，也稱粗花呢）等元素，都融入了自己的時裝設計。
同時，她對於布料的高標準，也讓她著手與不同的英國紡織廠合作，進一步生產出柔軟的斜紋軟呢布料，不僅讓穿著的人能自在移動，還成為了香奈兒經典服飾的靈魂。
三、撲朔迷離的德國間諜「黑歷史」
不過，這次的展覽並非是對香奈兒本人的「造神」運動，除了揭示她傳奇的一生與各時期的設計大作之外，也呈現了香奈兒在歷史上最具爭議的一面──與德國納粹的關係。
香奈兒與德國納粹軍官的戀情，讓她成為德國納粹情報網的一部分，代號為威斯敏斯特（Westminster），編號 F7124。德國曾試圖利用她作為獲取英國情報的關係人，透過香奈兒來接近和得到當時英國首相邱吉爾的動態。
然而，就在觀眾認為香奈兒有反猶太傾向和作為納粹幫兇的罪證時，展覽中卻也公布了最新解密的歷史紀錄，表示香奈兒在 1943 年時，也曾作為法國反納粹抵抗運動的成員，這讓她的戰時身份變得更加複雜和撲朔迷離。
展覽中並沒有明確告訴觀眾香奈兒究竟是不是所謂「雙面間諜」，而是透過討論香奈兒複雜且經常遭人非議的個人生活，讓眾人對這位傳奇時尚設計師和她所在的大時代，有了另一種認識。
四、「多層並置」的排列法，特製的模特兒模型
本次在倫敦上演的香奈兒大展，獲得許多評論家的讚賞，當然這不純粹是因為展覽頂著香奈兒的名氣和光環而已，還包含了 V&A 博物館的策展團隊在展覽策劃中運用許多巧思，使得這場經典大秀更加精緻與華麗。
近年來在策劃時裝展覽上，使用「多層並置」的策展手法越來越流行。這次 V&A 博物館就採用了上下兩層的方式，一字排開 54 件經典的香奈兒套裝，不僅讓觀眾能一次飽覽所有的服飾，感受視覺上的震撼與壯觀，還能從中觀察到設計師在類似服飾中所展現的各種變化。
另一方面，考量香奈兒所設計的服裝，通常連內裡裝飾也都不馬乎，為了好好展示服裝內部的質感與設計巧思，同時還不能讓觀眾呈現像是在「偷窺裙底」的姿勢，策展團隊特別在每個模特兒模型裡都安裝了符合裙擺周長的圓盤，讓裙子可以被完整地支撐開來，使觀眾能更容易欣賞到服裝裡外的布料與細節。
這次展覽最講究的部分之一，同時也是花費較高的地方是模特兒模型。
模特兒模型常常是時裝展覽中最容易被忽略、但非常重要的角色，它們不只是用來展示服裝而已，還有助於呈現設計師服裝給人的風格和獨特魅力。
舉例來說，為了凸顯香奈兒服飾的特色和現代感，這檔展覽裡的模特兒模型可是特別訂製的，專門選擇沒有頭部、有較長頸部，鎖骨明顯、臀部較為突出的模型。此外，還購置了能組合成各種舒適、自信姿勢的模特兒模型手臂，像是手叉腰間的造型，為的都是呼應香奈兒強調女性能表達身體自由的理念。
不同於原先在巴黎展覽中大多使用的奶油色模特兒模型，這次 V&A 博物館額外採用了灰色，不僅更好地搭配了場地及燈光色調，也有助於呈現不同顏色與質感的服飾。
五、展覽的句點：別具意義的旋轉樓梯
最後，展場尾部的旋轉樓梯，重點不是用層次感陳列了各件當今名人穿過的香奈兒服飾，而是引領觀眾一起回到香奈兒一切起源的巴黎康邦街（Rue Cambon）總店。據說香奈兒的晚年，她時常獨自在樓梯上，觀察人們對服飾的反應，同時利用樓梯上的鏡面從不同角度觀看衣服設計。
V&A 博物館藉由重現香奈兒總店標誌性的鏡面旋轉樓梯，讓觀眾在瀏覽這些服飾之間，彷彿也能看到香奈兒的身影穿梭在她親手創作的這些藝術作品之中，恰到好處地為展覽劃下優雅的句點──這裡是出發，也是歸宿。
正如記者普魯登斯・格林（Prudence Glynn）在 1971 年對香奈兒的形容，「要用圖表方式來描述香奈兒作為設計師的演變是不可能的，因為她本身並沒有經歷過明顯的變化。相反地，似乎是時尚圍繞著她而不斷演變。」
這個展覽可說是對香奈兒 60 多年的創作脈絡、事業發展的全面概述，也是對她這 60 年來重新定義女性時裝標準的致敬，唯一不變的是那永恆經典的優雅。
在展覽中，觀眾被帶進了香奈兒的世界，感受她對時尚的熱愛和作為女性獨立自主的信仰，時尚可以是一種力量，一個革命，與一種美麗的表達方式。
執行編輯：林鈺芩
核稿編輯：孫雅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