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陣子才剛過完聖誕節、慶祝完跨年，許多美國的職員尚沉浸在休假的氛圍中，還沒有返回工作崗位，就收到科技業又有大規模裁員的壞消息。
作為舊金山擁有最多名員工的私人企業，Salesforce 在美國時間 2023 年 1 月 4 日宣佈裁員 8,000 名員工，並於 1 月 6 日表示此次的裁員，可能只是在未來短時間內的第一波，受影響的職位佔了他們整體勞動力約 10%。
無獨有偶，亞馬遜也在 1 月 5 日宣佈接下來幾週將繼續執行去（2022）年 11 月所公佈的裁員計畫，且預測了此波受影響的職位將多達 18,000 名，相當於預期縮減亞馬遜整體 5% 的勞動力。
科技業大規模裁員的消息，其實從去年夏、秋季就開始傳出，先後包含了 Lyft（與 Uber 服務相似的美國運輸業）、受青少年歡迎且近年專注在 VR/AR 發展的 Snapchat、室內飛輪腳踏車 Peloton、西雅圖線上買賣房屋的房地產公司 Zillow 與 Redfin、食物外送平台 DoorDash，以及眾所熟悉的社群平台 Meta 與 Twitter 等等，都裁撤了至少 2% 的勞動力。其中，又以 Twitter 辭退了 50% 的總員工為首，造成科技業勞動市場的衝擊。
而究竟是什麼原因，造成了科技業這一波又一波的裁員潮呢？
後疫情時代，居高不下的物價
美國在 2021 年冬天時，雖然 Omicron 變異株正肆虐，但整體疫情已被相當程度地控制住，且疫苗普及率高，重症病患大幅減少。而進入 2022 年春天之後，更是所謂的後疫情時代，雖然身邊時不時還是有人染疫，但大多是在家休息即可痊癒的輕症，出門也已經不需要再戴口罩。
當日常生活大體恢復正常，國內旅遊也開始復甦，大家都鬆了口氣，以為這將近 3 年的疫情終於要看到盡頭的出口時，人們卻發現節節攀升的物價與通貨膨脹，早已失控。
2020、2021 年，由於疫苗尚未普及，許多國家受到疫情衝擊，在防疫之下間接導致了經濟停頓，為了刺激消費，多國政府廣發消費券（stimulus check），央行也採取俗稱 QE 的貨幣寬鬆政策。
在美國，還有一些州實施了讓房貸貸款人延遲繳交房貸、公立學校補助學生房租等政策，這些均造成了過剩的熱錢進到投資市場，刺激了全球景氣。而股市上漲的趨勢，以科技業與成長股的股價屢創新高，尤為顯著；但也因此造成了物價上漲，美國的通膨指數更是來到了 7% 以上，遠高於平時被經濟學家視為經濟體健康成長的 2%。
美國升息，壓制失控的通膨
美國央行因此在 2022 開始大幅升息，企圖藉由利率上升，讓民眾與企業因為貸款利率變高、可支配的金額變少，以達到減少日常消費與投資，降低通膨。也因此，在貨幣寬鬆下得利的科技業與成長股，在貨幣緊縮的市場下就會開始衰退。
在 2021 年因股價翻倍再翻倍的科技業，因為未來看似欣欣向榮而大舉招收員工，根據下圖，我們可以看到 Salesforce 與 Meta，在 2020、2021 年員工總增加人數是疫情前年增率的好幾倍。
2021 年，許多公司也都為了搶人才，大方給出優渥的薪資、簽約金與福利。然而，當整體經濟因為大幅升息而亮起紅燈，看似再也不能經濟軟著陸後，公司便開始刪減這些額外的支出，試圖藉由縮減人力來為公司的花費瘦身，儲存足夠的現金，以求安然度過 2023 年可能到來的整體經濟衰退。
美國科技業企業文化，與台灣有哪些不同？
說到美國的企業文化和聘僱制度，無疑與台灣大不相同。
在美國，企業在景氣良好時會大幅增員，且為了搶奪人才，會不吝給出優渥的薪資與福利條件，有能力的求職者往往有機會評估各家開出的薪資，多方 offer compete，以獲得對自己最有優勢的薪資。
然而，當經濟情況不明朗時，由於多數的簽約都是所謂的 at-will 制度（即員工或雇主任一方都不須提前告知，即可隨時解除僱傭關係的契約），且美國科技業工程師並沒有工會、亦沒有和台灣一樣的勞基法，因此突然宣布大型裁員的消息時有耳聞。
雖說雙方都可以在不提前通知的狀況下解除僱傭關係，但筆者認為 at-will 制度還是對資方較有利，因為受僱者如果是自願離職，即便是 at-will 契約，通常還是會提前約兩週告知公司；但相反的，當資方要裁員時，卻往往當天就把你的電腦鎖起來，不讓你登入信箱，更多的人連和朝夕相處的同事說聲再見的機會也沒有。
在美國，多數科技公司如要裁員，通常會將員工放在薪資單兩個月，然後再給額外一個月的遣散費（共 3 個月薪資）。由於美國沒有全民健保，也因此公司通常會再提供被遣散的員工，解職後約半年的健康保險。
至於硬體設備，有些公司會遠端解除公司程式，把當初配發的工作電腦直接送給員工，例如 2020 年 Airbnb 即在裁員後不要求員工歸還電腦。但無論如何，我想這些補償都比不上讓員工有一份工作來得實際。
回到本文開頭提到的 Salesforce，其 Co-CEO Marc Benioff 在給員工的公開信內說到，由於公司在疫情間過度擴張，導致現在面臨人事縮減。我們能預期的是，在經濟衰退率來到 70% 的 2023 年，這可能不會是最後的壞消息。
執行編輯：曾聖軒
核稿編輯：孫雅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