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 年末最新的一集《蜘蛛人：無家日》終於上映，不僅三代同堂，還集合了不少過往的細緻伏筆，作為 Marvel 粉絲不免感觸良多。我想對於每個喜歡漫威這類科幻大片的人來說，總免不了思考、甚至期許一下，能在有生之年看到 Marvel 情節裡的科技出現在現實世界。事實上，這些科技武器縱有一部份是誇大、幻想，但在現實世界裡確實有跡可尋。
比方說，Ironman 的一身裝甲，最酷的除了是能飛以外，大概就是頭盔裡的種種功能。而這個頭盔，正好就有點像 F-35 戰機所使用的頭盔，後者雖然屏幕顯示遠沒 Ironman 的來得酷炫，但實際用途如測量距離之類的功能還是有的。加上民用科技的發展，如傳言即將推出的 Apple Glasses（智能眼鏡），既能拍攝、接聽電話，還同時具有 3D Mapping 等技術。可想而知的是，當此等科技於未來漸趨成熟時，兩者結合並應用於軍事（如戰機駕駛頭盔），或者建構出類似後期鋼鐵俠的太陽眼鏡，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本文就從 Marvel 的電影、劇集裡的科技武器出發，談談實現這一切的可能性，又或者這些科技是否已經存在，並同時探討一下，此等技術在應用之時，於世界有著什麼樣的隱憂，又將帶來怎樣的後果。
Marvel《神盾局特工》第三季就有一段這樣的劇情──神盾局特工們試圖向美國國防部高層索取終止導彈發射的代碼，以阻止一場酷大災難的爆發，卻被政府高層駁稱要循常規程序。但如此一來，時間將來不及，所以特工 Fitz 便將與該官員的視訊通話錄下，再以電腦技術將其聲音重組，其人臉模型仿製重構，最後成功假扮成該官員下達命令，讓相關人員給予代碼。這聽起來甚是科幻片的橋段，事實上早已存在於我們的現實之中。
這裡 Fitz 利用的，是一種名為 Deep fakes 的技術（深偽技術）。所謂 Deep fakes，就是以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I）的深度學習（Deep Learning, DL）模式，仿照一個人說話和行動，從而建構的相片或影片。而這個無中生有的過程，採用的是一種叫「生成式對抗網絡」（Generative Adversarial Networks, GAN）的特定深度學習方式。在 GAN 的模式裡，其中一道演算法（Generator）負責製作一個人的合成圖像，而另一個算法（Discriminator）則負責審查該圖像的真實性水平，並向前者提供意見反饋。Generator 在聽取 Discriminator 的「建議」後改進，故在每一輪創建新的合成圖像時，都會比上一次要好。週而復始，在經過成千上萬次這樣的循環學習後，GAN 的演算法既有製造高水平、幾可亂真的仿人圖（影）像，亦有鑑定、區別該圖像真實性（是否電腦合成）之能。
簡單來說，這兩個自我運行（self-supervised）的演算法就好像是兩個人──一個主攻畫畫，另一個則負責鑑定、評論，彼此相互「學習」，共同成長和進步，例如這部份畫得不好、那細節怎樣改進諸如此類。結果最後兩人一個成了藝術家，一個成了鑑賞師。
事實上，正因為人工智能的「學習」技術本來就相當複雜，即使是寫出這個程式或是演算法的程序員也不見得了解深度學習的每個運行過程；加上 AI 不斷發展，深偽技術基本上無法被肉眼辨識。2017 年華盛頓大學研究員便曾製作過一段前美國總統歐巴馬發表講話的影片，但現實中歐巴馬卻從未說過那樣的話。去年抖音（TikTok）亦有一段以 Deep fakes 技術製成的湯姆克魯斯（Tom Cruise）玩硬幣魔術的影片，帳號迅速引起關注並吸引近 80 萬的追蹤人數。
用絕對可以亂真的技術來開一些小玩笑或許無傷大雅，但要是用來盜取銀行資訊、詐騙、誹謗或勒索又怎樣？這些光是用想的都覺得頭痛，更別說如若深偽技術用作假新聞、政治宣傳、資訊戰，甚至干擾選舉結果，對自由民主國家會造成什麼樣的災難性影響。就如同《神盾局特工》的例子，假設 Fitz 使用 Deep fakes 取得導彈發射代碼是要用來向發動戰爭而不是阻止戰爭的發生，用膝蓋想都知道會有著怎樣的後果。
或許相較於已完善了的電影劇集片段，目前電腦所製作出的影像還有些許瑕疵，例如觀測泛眼的自然度，又或是影像逐格化後有可能看出端倪，但在有心算無心之下攻其不備，卻非難事。
《復仇者聯盟》：能飛翔兼隱身作戰的航空母艦
不過說到 Marvel 裡最酷的科技武器，2012 年第一集復仇者聯盟出現的那艘 SHIELD Helicarrier 想必在列──美國隊長與綠巨人站在甲板邊上低頭一看，體積龐大乘載著若干戰鬥機的航空母艦，4 個引擎發動下，在海上捲起巨大漩渦，排水系統同時啟動倒出水柱，整個艦艇緩緩上升至半空，還附帶隱身模式（stealth mode）。記得那年電影上映後，引起許多軍事現代化的討論，不知該不該說可惜──至少就航空母艦而言，10 年前電影所描繪的景像至今還離實現之日遙遙無期。
就現今科技而言，飛機擁有隱身作戰的能力這點並不罕見。比方說，美軍最先進的戰機 Lockheed Martin F-35 Lightning II 所配置的已是第五代的隱身技術，配合機身的設計（機身表面如傾斜的鏡子能將雷達能源轉移），雖說不會像電影特效那樣宛如憑空消失，然而用於匿蹤、躲避敵方探察或降低被列為狙擊目標等卻是綽綽有餘。不過像是航空母艦這樣體積重量還帶有隱身功能的，似乎就仍未出現。
再者，雖然核動力航空母艦如尼米茲級（Nimitz‑class）等技術已相當成熟，就海上作戰能力而言可謂無容置疑，然而整艘航空母艦在上空如一般戰機飛翔，至少以目前已知的技術是還做不到。當然未來會否能做到是另一件事，不過若算上建造、維修與運行的資金，引擎的數量、重量、秏費的燃油等，在海上航行的航空母艦或是兩棲突擊艦（Amphibious Assault Ship）絕對划算得多。更重要的是，在戰爭中以最低成本成就最大打擊是基本──縱是未來戰爭科技化，實用性（攻擊力／威脅力）與持久力也必是首要考量（論目前軍事科技化能構成最大威脅的乃傳統核武、高超音速彈道飛彈／武器，以及人工智能輔助至乎操作的自主武器（Autonomous Weapons Systems，AWS，包括無人航空載具 UAV／無人水下載具 UUV／無人機機群 Drone Swarm），故可預想的是，即便未來擁有建造的技術，大規模製作的可能性亦不大。
《蜘蛛人：離家日》：Drone swarm 無人機群
再說《蜘蛛人：離家日》（Spiderman: Far from home）反派昆汀・貝克 （Quentin Beck）（即神秘客 Mysterio）投影假像欺騙世界，以及攻擊 Peter Parker 所使用、數以百計的無人機。2022 年的今天，隨著 AI 的廣泛應用以及其應用於軍事的潛力，軍用無人機在國際間的軍備競賽可說是大勢所趨，無可避免。目前致命的自主武器系統的研發暫為美國、中國、俄羅斯、南韓以及歐盟所領先，然而世界各地如以色列、土耳其、印度至乎南非等亦是緊追其後。
軍事上，這些數以千計、同時部署行動兼有發動攻擊之能的無人機稱為 Drone swarm（無人機群）──無人機群顧明思意，就是一大群無人機的意思，而 swarm 指的是這個「群」的數量動輒上千、至乎萬計，看起來就像密密麻麻的蜂群一般。應用之時，這些無人機群是由眾多感應器和武器組成的，互相配合發動攻擊。理論上 Drone swarm 不但能擾敵，其眾多的數量亦有使防空系統混亂，飽和（因為系統難以一一擊落每架無人機）從而達到癱瘓其防禦系統的可能。
或許乍看之下，那漫天圍毆蜘蛛人的無人機似乎有點誇張，事實上卻是已經被成功研發，甚至已有被投入戰爭的先例──2021 年 5 月，以色列就成了全世界首個在戰鬥中使用 Drone swarm 的國家──在加薩地區的一場軍事行動中，以色列國防軍便以無人機群定位、識別以及攻擊哈馬斯武裝分子。
雖然現時的無人機鮮有如電影裡具有的投影功能，但考慮到航拍機近年的發展與應用，能做到此等效果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加上無人機群最大的優點在於其性價比高，造價便宜，若配合人工智能的控制所產生的破壞力更是災難級的。美國國家恐怖主義和應對恐怖主義研究聯盟（National Consortium for the Study of Terrorism and Responses to Terrorism, START）的研究員 Zak Kallenborn 就曾形容，無人機群稱得上是「大規模殺傷性武器」（Weapons of Mass Destruction, WMD）。
那麼問題就來了：既是有著如此致命能力的無人機（群）在 AI 的操控下，在現實軍事行動中應用，若是濫殺無辜了，例如將平民百姓錯誤辨認為恐怖分子或是敵方人員，並實行射擊、殲滅行動，弄出人命了，法律與人道責任歸屬可是一大問題。加上目前無人機缺乏明確的國際法律規管，研發及應用的軍備競賽卻又進行得如火如荼，強國間誰也不願被限制導致落後。可想而知的是，人工智能與無人機於可見的將來，所衍生的糾紛只會越趨繁瑣嚴峻。
結語
事實就如同所有故事都是生活的寫照，不管是否漫威，電影劇集裡的種種科技亦然。沒什麼可能，也沒什麼不可能。而在2022年的今天或許人們還覺得只是電影特技之時，那樣的科技卻已然存在，並在現實世界以及未來翻起無數暗湧。
執行編輯：陳品融
核稿編輯：林欣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