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朋友知道，我因為從事兒童與青少年發展研究和教育工作，常常參考學術研究發現來做出教養決定；所以不少人詢問：要不要購買芭比或公主娃娃給小孩當玩具？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想先分享芭比娃娃近日的最新動態。
鼓勵女孩追夢，美泰兒推「抗疫英雄」芭比
8 月 4 日，生產芭比的美泰兒公司在官方推特上，呈現了以 6 位女性抗疫英雄為原型的芭比，分別是—— AZ 新冠疫苗研發人英國莎拉．吉爾伯特教授（Pro. Dame Sarah Gilbert）、美國急診室護理師歐蘇麗文（Amy O'Sullivan）、為亞裔倡議的醫師克魯茲（Dr. Audrey Cruz）、力抗系統性種族歧視的加拿大身心科醫生里屋瓦（Dr. Chika Stacy Oriuwa）、巴西生醫科學家迪赫素斯（Jaqueline Goes de Jesus），以及研發出重複使用手術袍的澳洲醫師懷特（Dr. Kirby White）。文中感謝這 6 位英雄持續在為她們的社區服務，並希望激勵下一個世代跟隨她們的腳步。
這並不是美泰兒公司第一次，以芭比呈現女性職涯的多元形象或者以傑出女性做為設計靈感：1965 年有知名的太空人芭比、2019 年與國家地理頻道合作，推出偏重生物探險家形象的科學家芭比；也有以印尼服裝設計師、義大利米其林二星廚師作為原型，創造出所謂的「楷模芭比」（role model），還有消防員和跆拳道選手芭比。芭比官方網站有一系列的職場芭比，各種行業都有。
身為女職人，我樂見於這樣的演變。為亞裔倡議的醫師克魯茲也在個人臉書發言說很榮幸能被製作成芭比像疫情英雄致敬，她也希望未來能繼續倡議美國少數民族的權益，同時高興職人媽媽的模樣被注意到。
比起娃娃的「影響」，社會風氣的潛移默化更明顯
不過，這並不是美泰兒公司這幾年試圖扭轉芭比刻板印象的唯一嘗試。1959 年出道的芭比，其豐胸、柳腰、翹屁股的失真身材，近 20 年來飽受批評。2006 年的知名研究〈Does Barbie Make Girls Want to Be Thin？〉就發現，對女孩來說，如果在比較小的年紀、約 5-8 歲的時候，就接觸了代表不切實際、瘦身理想型的芭比，很可能會損害女孩的身體形象，也容易導致飲食紊亂和體重循環（急遽減重後，因非正常瘦身所以容易很快復胖）的風險增加。
所以除了讓芭比的整體形象更立體，也增添更多生活細節與職業可能。美泰兒公司在 2016 年也針對芭比的身形做過調整，《時代》雜誌當年探討這個現象，標題就是「現在我們可以停止談論我的身體了嗎？」（Now, can we stop talking about my body？）美泰兒公司宣稱，新一代的芭比除了原來的體型，還增加了高、嬌小和豐滿。
芭比身形真的改變了嗎？好像也不盡然。
因為體型偏高和嬌小的芭比，仍然維持偏瘦的體型，而所謂的豐滿也只是比原尺寸大一些，離所謂「真實女性」的身體形象還有相當的距離。2019 年的研究也遺憾發現，3-10 歲的小女孩對於豐滿芭比的負面評價仍然偏高；換言之，豐滿芭比不受歡迎，而小女孩評價豐滿芭比「看起來比較沒有朋友，而且比較不漂亮」。
確實，芭比是很多女孩小時候的玩具，她很可能會影響女孩如何形塑自我的身體形象；但就如研究發現的，社會風氣可能早在小女孩接觸芭比之前，就已經潛移默化地影響了她們對於女性體型的標準。而現代社會對於女性應該有什麼樣的體型、什麼是所謂的美，長年有著相當制式、刻板和嚴格的標準。
別的不說，社會不知道怎麼論斷一個女性的時候，總是可以從她的外表找出可以攻擊的地方——從體型到髮色、從坐下來的姿勢到穿的衣服，都可以有意見。有些女性積極維持體態，進而展現肌肉線條的力與美，固然讓人讚嘆欣賞，但如果社群媒體將這種現象轉換成批判審視的標準，彷彿 40 歲的女性沒能露出姣好身材以證明有努力維持，就是不夠盡責地活著，那就非常不健康了。
該買芭比給孩子嗎？我不反對
許多面對公眾寫作發表意見、以文字作為主要溝通工具的成年女性，也都曾因為提出的見解觀點，而遭受到對於外貌的批評。說真的，公眾意見可以用高標準去檢視，批評也歡迎提出來討論，互相辯證；然而少數意見相左的人卻不針對內容，最後只能悻悻然地從性別著手，男性作者不會遇到這種批判，卻要求女性作者、不好看的大嬸要閉嘴，或者要去減肥注意容貌。這種對於外貌的苛刻，成年者或許發展了一定的免疫力，比較多是啼笑皆非的感受，但也讓人對年輕女孩所承受的外貌壓力，備感同理。
回到最開始，要不要買芭比娃娃的討論？家中目前剛好沒有，但我不反對。
知名的設計師吳季剛從小就喜歡玩芭比娃娃，還會吵著要買新娃娃；他的母親回憶，或許玩娃娃正是他設計天分的啟蒙點。我們樂見芭比隨時代而進步，雖然還不完美，但總是一步步地反映女性在社會中真實的樣貌。
不過更重要的是，多數玩具都算是中性的，只要不要都偏某一種。玩遊戲時，除了給予孩子空間自行探索，大人也需要適度陪玩，這樣就能引導小孩。我的女兒玩樂高、玩恐龍，也有動物娃娃和人形娃娃，還沒有購買芭比，就只是剛巧沒有遇到喜歡的娃娃。
如果可以，我正考慮送給女兒代表吉爾伯特教授的芭比，黑框眼鏡、褲裝搭配同色系的西裝外套，也像大學老師講課時常常穿著的服裝。然後，我也會告訴女兒，有一天當別人不能好好就事論事，而改為攻擊妳的外表時，不要失望沮喪；那只是表示，妳的論述和觀點夠強，而這個社會對女性外貌的刻板印象，還需要加以關注和改善。
執行編輯：任檥
核稿編輯：周盼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