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Mark Chih
在 2019 年時，日本訂出了明確的政策，希望能在 2025 年將國內非現金交易的比例提升到總交易額的 40%，其中的一個誘因，就是為了讓 2020 年的東京奧運能夠更與國際接軌，促進日本跨國經濟的發展。
當時筆者以日本成熟的交易架構和支付服務、政府的積極補貼策略為優勢；支付服務的自由競爭、現金的高流通性和日本社會對個人資料的安全性疑慮為劣勢，綜合的判斷在 2025 年時，日本雖然執行策略正確，但是達標的機率不大。持續觀察至 2020 年初，狀況也都與之前的預測大致相符。
不過隨著 2020 年初新型肺炎疫情侵襲，情況有了不同的變化：這一年原訂要舉辦的東京奧運延後一年、日本的國際旅遊產業也隨之停擺。而當 2021 年 7 月奧運終於開幕之際，東京所有賽事的無觀眾設定，對日本整體消費經濟產生巨大影響。
在這段非常時期，2020 年的非現金交易比例逆風而行，從 2019 年約 27% 直跳到 36%，離 2025 年的 40% 目標只有一步之遙。針對日本消費者支付行為劇烈變化的原因，筆者透過幾個案例，分析如下：
疫情中使用者習慣的改變
日本之所以一直以現金交易為主，一個很大原因是現金的交易流通性最強，還有日本的治安穩定，讓大眾對於攜帶大量現金或是收到偽鈔的可能性較無疑慮。在疫情之中，大部分面對面的交易被迫停止，造成現金流動率低下，同時以非現金交易為特色的網路購物服務需求暴增，使用者也迅速的改變了使用習慣。
一個很明顯的例子是日本的食物外賣服務。在疫情不能外出的情況下，日本餐廳的營運受到了嚴重的打擊，因看不到疫情盡頭，存活下來的飲食服務也被迫轉型。首先是小眾的外賣服務突然變成了主流，也促進了外賣平台的競爭，在短短的兩年之內，東京近郊就出現了 7 個以上的外賣平台服務，本地企業與外商兼有。2020 年，外賣平台的市場成長率也達到了 50%，是前一年的 10 倍。
就算今年疫情隨著疫苗研發稍受控制，也有許多人依然對使用現金有衛生上的疑慮，這個行為的改變也顯示在疫情中，非觸碰式交易和 QR Code 支付服務使用率的成長。
東京奧運的延期
作為奧運的常青贊助商，國際信用卡品牌原可利用 2020 東京奧運為契機推動支付技術，許多企業在原定的開幕日前，也早已和本地銀行做了許多迎接大量國際旅客的準備。但是現在東京做出無觀眾比賽的選擇，加上社會上不贊成舉辦奧運的氛圍，讓大多數的贊助商避開了強勢的行銷活動，原本信用卡品牌期待的成長率勢必會落空。
與此同時，日本本地的支付服務則趁著這個空窗期，以及疫情中使用者習慣的改變來鞏固自己的戰略位置。其中，QR code 服務的低架構成本就成為一個很大的優勢，所有 QR code 支付服務在疫情中均急速成長──根據日本 Infurion 公司的問卷調查，在 2020 使用過任何一種 QR code 支付服務的受訪者已經超過五成。而第一輪 QR 支付服務的整合也已經開始，其中最受人矚目的就是日本軟銀旗下的 PayPay 和 LINE Pay 的整合， 讓 PayPay 在 QR code 支付裡得以一枝獨秀。2021 年 7 月，日本的 QR 支付服務 pring 也被 Google 收購，市場的整頓勢必會繼續下去。
多元化競爭所促成的支付生態圈
在日本市場上，各種不同的支付服務互相競爭，筆者本來認為這樣的複雜性會對非現金支付使用率有負面影響；但是長期觀察卻發現，許多日本公司以「生態圈」的包裝戰術，讓使用者能自由的依據使用情境，選擇使用不同的支付服務，反而能夠得到共同有感的回饋。
舉例來說，在日本的樂天集團旗下，總共有信用卡、樂天 Pay（QR code 支付）、樂天 Edy（電子錢包）、樂天銀行（簽帳卡）等不同的支付服務，但是樂天以樂天 Point 的方式加以整合，使得消費者不論使用何種樂天旗下的支付服務，都可以累積相同的點數；同時讓使用者可以把累積的點數用在任何樂天相關的服務，增加使用者誘因，克服相對複雜的支付方式；又可以讓他們更依賴點數價值，提高轉移支付生態圈的成本。
另一個例子則是迪士尼串流平台 Disney+ 跟日本電信公司 NTT docomo 的支付平台「d払い」獨家合作，透過 Disney+ 購買的院線片都必須使用「d払い」的支付平台，當使用者註冊之後，再利用 d point（使用 d払い 累積的點數），誘使使用者利用其他 NTT docomo 的服務。
台灣可借鏡日本的經驗嗎？
總結日本非現金交易比例之所以很有希望成功達標的原因，筆者覺得就是善用新型肺炎的危機，以及生態圈的點數累積，讓使用者養成新的支付習慣。對照台灣，金管會從 2015 年開始大力推動非現金支付，喊出「五年倍增計畫」，盼能將國人非現金支付的使用比例從當時的 26% 翻倍至 52%，而儘管及至 2020 年 Q4 已達 40.37%，仍與原訂目標有相當差距。
筆者認為，台灣支付服務可以向日本借鏡、效法的，是生態圈的點數戰略──類似台灣的全聯 Pay， 將支付服務和集團的主要業務做連結。如果能夠提供更多可以使用累積點數的地方，相信就能夠提高支付服務的使用率。
《關於作者》
Worklife in Japan 共同創辦人
旅居日本 12 年，從事科技業事業開發，注視職涯、教育、商業等跨國話題。
執行編輯：任檥
核稿編輯：林欣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