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歐洲東北的立陶宛前陣子宣布捐贈兩萬劑新冠疫苗給台灣，與世界大國捐疫苗不同的是，立陶宛當地的疫情也十分嚴峻，卻仍把愛心分享給我們，儘管背後原因眾說紛紜，但筆者認為不論動機，雪中送炭都令人十分感動。
夾在大國間的悲哀
對於立陶宛的印象，來自於學生時代，歷史課本中對於「波羅的海三小國」（立陶宛、拉脫維亞與愛沙尼亞）的敘述，包括和中華民國同樣面對著超級霸權的武力威脅。雖然教科書上稱這些國家是「三小國」，但是筆者後來有機會到此一遊，才發現他們其實不如自己想像中那麼「小」，其中任何一個的土地面積都比台灣還大，只是人口確實比我們少得多。
立陶宛的人口約與台北市相同，首都是維爾紐斯（Vilnius），國家面積超過 6 萬平方公里。這個國家的前身「立陶宛大公國」在 15 世紀時的領土包括了現今的白俄羅斯、烏克蘭、拉脫維亞與愛沙尼亞、波蘭及部分俄羅斯、摩爾多瓦的廣大區域，是真正名副其實的大國。
只是好景不常，後來崛起的莫斯科大公國佔領了立陶宛大公國許多領土，使其國力日漸衰弱，到了 18 世紀更是多數國土都被新興的俄羅斯帝國佔領，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戰，俄羅斯帝國戰敗後，於 1918 年 2 月 16 日簽署了立陶宛獨立法案，才由此建立了新生的立陶宛共和國。
人們提到歐洲，多半會認為波蘭的歷史很悲催，位處俄羅斯以及普魯士這兩個強國中間而多次受到瓜分。但是「兩強之間難為小」的窘境也同樣出現在這個國家，立陶宛的歷史一樣與南北強鄰息息相關。
蘇聯治下的悲傷回憶
北面的鄰居俄羅斯帝國強大後，立陶宛大公國的領土多被其佔領，甚至在上個世紀兩次被佔領整個國土：一次是蘇聯瓜分了已經被德國閃擊戰所擊敗的波蘭後，在 1940 年 6 月順便併吞了三國，使其直接成為蘇聯（СССР）內的共和國，只不過很快又被德軍佔領；另一次則是 1944 年蘇軍在潰敗的德軍撤退後重返三國，從此這三個國家就完全淪入鐵幕中直到 1991 年蘇聯解體。
這段時間對於三個國家最悲傷的共同回憶，無非是蘇聯為了消滅各國的民族主義，將大量居民強迫遷徙到中亞或西伯利亞，再將俄羅斯族遷入，取代當地民族的土地與財產，過程中造成大量死亡，更拆散了無數家庭。
作為蘇聯眾共和國的一份子，每個成員國在農業、工業、礦業都要各司其職，立陶宛因為被併吞之前的工業化程度相對高，所以在共產主義下的分工，對於蘇聯整體工業品產出的年度目標具有顯著的貢獻。
這樣淪為附庸的歲月，終於伴隨著蘇聯的解體而出現了隧道盡頭的曙光──最後一任蘇聯總書記戈巴契夫於 1991 年 8 月 24 日宣布辭去中央總書記，同年 9 月 6 日，蘇聯宣布承認波羅的海三國成為主權獨立國家，1918 年建國的立陶宛終於再次獨立。12 月 25 日蘇聯總統戈巴契夫宣布辭職，次日最高蘇維埃就通過決議，正式宣告蘇聯至此曲終人散。
「波蘭－立陶宛」關係
相較於立陶宛受到俄羅斯壓迫的歷史，立陶宛與波蘭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在台灣較少被提及。
時間倒轉回 14 世紀，立陶宛大公國因為與波蘭皇室的聯姻而國力大增，成為歐洲強國。1569 年兩國更進一步簽署了盧布林聯合法案，正式合併為共同國家「波蘭立陶宛聯邦」，雖然原則上是平等地位、不分誰大誰小，但波蘭是實際上的政治主體。此聯邦由於多次對外戰爭，加上內政的動亂不止，昏庸的國王統治與貪腐的貴族階層使國力疲弱不堪，最終領土於 17 世紀遭到沙俄和普魯士及奧地利三國共同瓜分。
第一次世界大戰後，立陶宛及波蘭終於分別從戰敗的沙俄獨立，新成立的兩個國家和蘇聯都有領土爭議，波蘭要求立陶宛加入以波蘭為首的反蘇共同體海間聯邦（Intermarium），但立陶宛部分人士擔心，加入聯盟反可能損害其獨立性，與立陶宛的國家利益背道而馳，何況立陶宛直接與蘇聯國境相接，不像波蘭與蘇聯中間還夾個立陶宛作為緩衝。
為了增加壓力，1920 年波軍甚至攻入立陶宛首都，持續佔地的霸道行徑直到 1939 年納粹德國入侵波蘭為止。迫於現實無奈，立陶宛只好遷都到另一個主要城市考那斯（Kaunas），也因此兩國關係一度非常敵對，即使互為鄰國卻無正式外交關係。因為歐洲的戰雲密布，1938年波蘭希望以立陶宛作為對抗蘇聯的戰略，以確保北方國境安全，強迫該國必須與波蘭重新建交否則馬上進攻，立陶宛自知軍力難以對抗，別無選擇下只好恢復與波蘭的邦交，不過不到一年，波蘭就在納粹的鐵蹄下亡國。
波羅的海之路（Baltic Way）
1989 年 8 月，波羅的海三國為了紀念德蘇互不侵犯條約簽訂 50 週年，並且透過這個可恥的條約吸引全世界目光，進而關注這三個仍然被蘇聯佔據的國家，立陶宛、拉脫維亞與愛沙尼亞聯合發起了大規模並且跨越國境的反蘇示威──3 個國家共有 200 萬人民互相牽手，組成一個長度超過 675 公里，並且穿越波羅的海三國的不斷人龍，連結成了「波羅的海之路（Baltic Way）」。這段歷史不禁令人想起 2004 年 2 月 28 日，台灣全島從南到北的百萬人手牽手護臺灣的行動，與當年三國跨越藩籬，人民攜手相連的活動有異曲同工之妙。
親訪維爾紐斯：KGB 博物館
筆者曾親訪立陶宛首都、同時也是其最大城市維爾紐斯，不過現場並沒有想像中的喧鬧，雖然有繁榮的街道，但沒有壅塞的交通，讓人有鬧中取靜的安適之感，漫步在市中心的蛋黃區完全感覺不到絲毫擁擠，清新的空氣是市民所擁有令人羨慕的資產。
市區面積並不大，約莫兩個小時就可以信步走完各景點，市內有許多博物館，讓人印象最深刻的是 KGB 博物館。KGB 是昔日蘇聯時代的中央諜報組織，功能類似美國的中央情報局 CIA。KGB 對內主要負責的是政治安全，秘密警察時刻關注民眾的一舉一動，從事監聽及佈建工作是家常便飯。
許多當年塵封的檔案都是立陶宛重獲獨立之後才解密的，博物館現址就是往日蘇聯統治下的 KGB 總部，保留的目的就是教育世人自由的可貴，讓後代對於當年那段悲慘歷史永誌不忘。
執行、核稿編輯：林欣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