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疫情已經趨緩，零售業才終於慢慢恢復到疫情前忙碌的光景，但去年一整年美國裁員的消息時有所聞。去年秋天，我在領英（LinkedIn）上看到不少前公司同事們被裁員的消息，心裡一緊，明白對當時的他們來說，要再找到工作談何容易，其中有些人到現在都還找不到工作。
雖然疫情加速裁員的過程，但其實裁員對我來說並不陌生。自從研究所畢業後，從 2011 年開始在紐約的服飾產業工作以來，經歷了兩間小公司與大企業如 Ralph Lauren（這段職涯歷程可以參考前文：「在這裡，學歷根本不算什麼」美國服裝業打滾 10 年教我的事），我就已經看過至少 10 多次的裁員。我自己也在新冠病毒風暴下被裁員了，這些經歷讓我在短短的職涯裡，很早就看透美國職場的殘酷（一場疫情，讓我們一家從中產階級變成無薪階級）。
司空見慣的企業裁員
2016 年夏初，一天早上，主管看起來慌慌張張，說他要去開會，後來才知道，他的電腦已經無法登入。他開完會回來後，我們這一組被叫到他的辦公室，他說他被裁員了，要我們好好保重，我們當下傻眼，不知如何應對，他說他收拾完東西會再來和我們說再見，後來就再也沒聽到他的消息，猜測他可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就從後門走了。
我們這一組是 3 個人加上主管 1 人，總共 4 個人，當我和另兩位同事正坐在位子上討論之後要怎麼辦才好時，大老闆給我們最資淺的同事送來一個會議通知，當下我們就知道事情不好了，果然那位同事去了就沒回來，我們這組頓時少了兩個人，同時其他組也有多位同事被裁。
一天驚嚇還不夠，「風聲鶴唳」是當時唯一的形容詞，這樣讓人覺得不穩定的日子持續了一陣子。當時想說裁了那麼多人，以為公司對未來是有計畫的，過了幾個月才知道，公司裁員是看純粹看數字；像是員工有 100 人，他們要砍 20% 的人力，就直接裁 20 個員工，之後再讓下面組員自己想辦法分配被裁的人的工作份量。工作內容加重還不打緊，公司人心惶惶，深怕自己是下一個。
我後來才知道，美國職場裁員文化早已行之有年，不是我這世代的產物，在和老一輩移民聊天時，聽說了一個台灣移民家庭的故事：在這個家裡，爸爸是主要賺錢的人，一家五口在郊區有個大房子，小孩快樂的在美國物資充足的環境長大。直到有一天爸爸被無預警被裁員，家裡瞬間風雲變色。當時小孩正在申請大學，學費瞬間沒有著落，一時不知怎麼辦才好。爸爸也因為在同一公司做了 20 多年，已不知道如何出去找工作面試；作為家裡的一家之主，當下不知怎麼帶領全家走下去。
通常在同一產業和同一類別的工作做得夠久，在行業裡當是資深代表，但資深就意味著「薪水高」，也是公司不賺錢時的頭號目標。看著那些中年主管後來再也無法申請上其他工作，我一直告誡自己要趁年輕時多學一點不同技能，保持彈性，而且不能怕彎下腰做資淺的工作。
失業對家人的其中一個重大影響是醫療保險，美國若在公司行號上班，公司會提供醫療保險福利，自己雖然仍需要負擔一些，但通常不是太多。去年一位朋友的先生被裁員了，公司是國際消費產品大公司，裁員後的福利不錯，保險方面仍持續讓他們支付最低額度 6 個月。
裁員前她的先生工作上一直很忙碌，所以想趁這次休息一下，沒有立刻找新工作，但隨後卻不巧碰到疫情，所以就算想找工作也變得很困難。本來一家一個月付美金 400 元（約台幣 1 萬 2 千元）左右的醫療保險；在裁員 6 個月後，一個月的保費變成 5 倍──2,000 美金（約台幣 6 萬元），對已經失去家中主要經濟支柱的家庭而言，根本無法負擔。
心態不老、保持彈性，仍可克服危機
周遭被裁掉的同事和主管，在工作時權力一把抓，忙到都沒有時間照顧家庭，或是和比較資淺的同事聊聊。直到他們被裁員後，少了頭銜竟也讓我們彼此少了距離感，能夠聊聊此刻的狀態。而從他們身上，我看見了另類的「中年危機」，危機在於儘管他們還年輕，至少還可以繼續工作 10-15 年，卻似乎很難放下身段做其他較低階的工作。
我同時也發現，其實真正有實力、肯學習的人，還是不怕找不到工作的。就我看到的例子，包括我自己在內，就是對工作內容和產業保持彈性，保持彈性就是不能想「用一種技能做一輩子」，而是可以藉由一個技能延伸到其他類似工作。
像是我一開始進入服裝業，在衣服上的配飾（輔料）做採購，後來陸續看到主管被裁員，自己開始思考這條職涯是否能平穩走下去，後來嘗試申請完全不同工作都不成功後，我回來選擇同一產業但是工作性質不太一樣的產品開發，很幸運了申請上理想工作。
另一個例子是身邊一位朋友本來做動態設計，做了 5 年後被公司裁員，後來經由朋友介紹，往使用者介面設計方向發展。新工作內容不像之前需要源源不絕的設計創意，更重要的是做使用者介面研究分析，直接應用這位朋友在研究所學的設計原理，所以縱使沒有直接相關的工作經驗，他在新公司仍做得得心應手，還得到最佳員工獎。
裁員很可怕，但心態不老，可以用核心技術／知識／經驗 “ pivot “ 到不同軌道，或許就不用怕被裁員。
執行編輯：蕭又寧
核稿編輯：林欣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