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譯:戴含/換日線編輯部
上(8)月 4 日,貝魯特港口發生的爆炸案震驚了黎巴嫩社會。而在一個月後,貝魯特當地時間 9 月 10 日,貝魯特港免稅區一個裝有輪胎、機油和其他易燃物質的倉庫內再度發生火災,雖然規模較小也迅速被撲滅,但仍然引起廣泛的恐慌。
一名律師兼草根活動家 Karim Nammour 對《半島電視台》說:「貝魯特港是一個官方的犯罪現場⋯⋯幾天內接連發生的大火不是平白發生的事故⋯⋯應該進行另一次的調查,來查清為什麼發生火災?誰該負責?」
港口主任 Bassem al-Qaisi 在電台《黎巴嫩之音》中透露火災起始於放在附近的食用油先著火,接著延燒到附近的輪胎倉庫而引發火警,目前全案仍在調查中。


新總理能改變「強盜政府」,守護這個寶藏國家嗎?
「阿里巴巴的洞穴」是貝魯特人給這座城市主要港口的暱稱,指其因走私交易盛行,洞穴中堆滿了「非法進出的寶藏」。然而接踵而來的爆炸與大火,除了摧毀這座「寶窟」外,更讓整個黎巴嫩從社會、經濟到政治都受到巨大的震盪──不僅許多無價古蹟受損,有能力的人也正爭先恐後移民他鄉;這個曾被稱為「中東明珠」(the Pearl of the Middle East,亦有「東方明珠」,Pearl of the Orient 之稱),由華麗建築和多元文化組成的國家,正被日漸嚴峻的苦難吞噬。
上個月的爆炸案發生後 6 天,總理哈桑.迪亞布(Hassan Diab)請辭獲准,在權力真空近一個月後,由出乎意料的繼任者──原黎巴嫩駐德國大使阿迪布(Mustapha Adib),在即將要宣布誰將接下這燙手位子前不到 24 小時橫空出世,打敗都曾擔任過總理的 Saad Hariri 和 Tammam Salam 等競爭對手,成為新的黎巴嫩總理。
不同於前任上位時只得到兩大黨支持,這位長年在外的新總理獲得了除 Lebanese Forces 外,其他主要政黨的大力支持,因此也令外界好奇他是否有能力修補岌岌可危的家園,讓搶劫了國家的政客放下既得利益?
在去年爆發的 WhatsApp 抗議聲中(政府提議針對 WhatsApp 等社交媒體的免費語音通話徵稅),原本可以說是政治邊緣人的迪亞布上任總理,倡導要用教育改變社會的他,在就職不足一年的時間便黯然下台,辭職演說中他說:「現腐敗的規模大於國家,而國家受制於這種制度,無法對抗或擺脫它。」遺憾點出國家的諸多問題。儘管如此,民眾仍普遍認為他在試圖將自己塑造成受害者,卻對個人的無能視而不見。
繼任者阿迪布似乎也無法逃脫前任不得民心的命運,開局便有諸多針對他的嘲諷,並認為他的總理生涯會和迪亞布一樣短命。他在就職演說中只簡短的發表:「現在沒有時間只是說說、承諾或許願,現在是時候全力工作,和所有人合作,來治癒我們的國家和重新讓人們對明天感到有希望。」

新總理阿迪布將面對的三大挑戰
當前,擺在他面前最急迫的三項問題分別是:「腐敗」、「電力供應」和「逃稅和走私」。自 1989 年簽訂《塔伊夫協議》(Taif Agreement)結束內戰以來,雖然規定所有民間武力都要繳械,但根據專門進行恐怖主義研究的瑞典學者 Magnus Ranstorp 表示:「真主黨被允許以『抵抗力量』的身份進行武裝,在南部和以色列作戰,可說是一項『特權』。」換個名義的軍閥在公部門肆意安插自己人,以建立個人的影響力網路。
數十年來,政治人物基於各式各樣的「政治禮貌」,分發職位給親己者,去年黎巴嫩的財務和預算委員會在一份報告中揭露:「 有 32,009 名公務員在 2017 年前被非法僱傭」、「自 1990 年以來,有 270 億美元的公共資金蒸發」──種種黑幕,罄竹難書。
這些腐敗的觸角也延伸到電力供應上,提倡政治重組的民間倡議者 Kulluna Irada 向《Cyprus Mail》表示:「電力部門過去每年都花了 15 億美元,但從沒有一位電力部長認真在解決缺電的問題。」直到今年,黎巴嫩仍面臨供電不穩的問題,許多城鎮和社區仍需要依靠私人的柴油發電機供電。
但實際上,黎巴嫩是個能源豐富的國家,只是大量的燃料、產品經由走私,被運送到理應被制裁的鄰國敘利亞,反而造成自家困境。經濟學分析師 Jassem Ajaka 透露:「黎巴嫩和敘利亞之間有 142 條非法通道是敞開的,」每年至少有 40 億美元逃漏稅的產品經由這些非法通道播輸往國外。
一個月兩次到訪,馬克宏會是黎巴嫩救世主嗎?

在貝魯特港發生爆炸後,法國總統馬克宏(Emmanuel Macron)對黎巴嫩進行了兩次訪問,呼籲建立新的政治制度,他也在新總理阿迪布上任前與他進行了密談,並在離開前的演講中提到若不限制宗派制衡主義,將會讓黎巴嫩崩潰。這個制度在去年的抗議以來,被認為是造成腐敗和管理不善的原因之一。
馬克宏的到訪受到廣大的黎巴嫩人民歡迎,因為黎巴嫩在 1943 年獨立後,與法國的紐帶仍然存在,直至今天法語仍流行於菁英階級中:許多學校在課堂上以法文授課、大量有錢的黎巴嫩人在法國擁有第二個家,黎巴嫩的基督教團體更將法國視為某種保護國;也因此,法國總統的到來與承諾,確實給了不少黎巴嫩人希望。
然而,誠如前文所提及,深植在黎巴嫩社會各方面的問題,顯然不會隨法國直接援助和馬克宏的呼籲就得到立即的改善,加上過去 30 年來法國已失去對黎巴嫩的實際影響力,而在檯面下默默干預著黎巴嫩社會的外國勢力,如支援真主黨的伊朗,定也不會坐視自己的區域勢力消退。黎巴嫩的將來要何去何從,至今仍是個未知數。
執行、核稿編輯:林欣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