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 3 月份在新冠肺炎疫情衝擊下，德國的大小公司紛紛施行「縮短工時」政策（Kurzarbeit，直譯為「短工」）。也就是當公司經濟狀況，受到突如其來的嚴重衝擊時，可以選擇透過採行短工措施，暫時減少員工工時及薪資以節省人力開支。若符合政府規定，即可申請短工補助，以降低僱員損失，避免員工受到經濟上過大的衝擊。德國的短工制度與補助本來就存在，目的是讓雇主在遇到暫時性困難時，不直接解僱僱員，而以減少工時的方式減少工資，此期間政府提供補助，讓雇主能度過難關並且保障僱員的工作。最極端的例子莫過於航空業以及各大被勒令休息的餐飲服務業──筆者身為公司唯一的發薪專員，搞懂「短工」規定並著手申請補助，便是我今年上半年的重點任務。
「短工補助」怎麼申請？條件又是什麼？
公司在 3 月底時，短時間內決定要在 4 月份開始施行短工。這對我們人資部門的員工來說，相當倉卒。我們沒有充足的時間做事前調查與準備，只能被現實中管理層的要求與期待推著跑。得知消息後，在家辦公的 3、4 月份，我閱讀了勞工局（Agentur für Arbeit）的官方規定與申請程序，也上了各家保險公司提供的免費線上課程以及付費課程，以正確執行短工，並合規的申請補助。
筆者任職的公司雖然是韓企，卻相當本地化，（在《換日線》繼續閱讀筆者的任職經驗：在落腳德國的韓國企業任職，一位臺灣人的異文化職場觀察：加班文化與工時規範如何平衡？）設有為員工發聲的勞資委員會（Works Council ；德語 Betriebsrat），有勞資委員會的公司就不必和員工一一簽署短工附加協議，只要和勞資委員會達成協議，簽署一份短工協議，即可適用公司全體員工。於是 4 月份時，人資部門就發送郵件給各部門主管統計員工實施短工比例，而我就是負責把這些比例，加上員工病假和休假，統整出「短工小時」以利發薪供應商計算薪酬和申請補助額。
不過在薪酬系統中，有不同發薪要素，像是基本工資，交通補助，銷售獎金，遣散費等，每個要素都有後台設置的所得稅及社保計算邏輯，並且在工資單上清楚呈現。「短工補助」在我公司的實際操作是當月先正常給薪，下月再依該月實際工時反算工資和補助額；換句話說，補助額是雇主事先支出，事後再從勞工局申請返還。
要申請補助有一些基本的前提，例如雇主必須是因為經濟上或經營上不可控因素實施短工，雇主也必須竭盡所能採取措施以避免進入短工（例如員工需先消耗累積的工時或假期），還有「短工必須是暫時性的狀態」，而且實施短工的員工必須達到可觀的比例，像是 3 分之一的員工實施短工，並且工時（薪資）受到至少減少 10%。
不過，實施短工申請補助最大的前提就是──不可有加班情況。這條件相當直觀，原因就是減少的工時縮減所導致的工資損失部分由政府補助，若員工超時工作，申請補助就如同騙取補助。
一切實際的申請過程，都是透過勞工局的網站，以雇主身分登入會員帳號進行。雖然德國總的來說很傳統，多數文件和通知依然習慣通過紙本信件發送，但都持續的配合法規將程序電子化。像是這次短工補助申請就是可以線上操作，接著勞工局再以紙本信件通知申請結果。
我們在提交申請後約 2 周後，就收到通知並收到補助款。申請期間有疑問撥打熱線也都有專人接聽協助，效率出奇的高，讓人感受到政府在肺炎衝擊下對企業的支持與滿滿的誠意。
免稅免保險的補助，更因疫情而逐步提高
在德國的工作所得，除了納稅另一大筆支出就是社會保險。社會保險分為四個支柱：健康，護理，養老，失業，4 項保險相加約扣除毛工資的 20%；此外雇主也要再另外繳納一次該金額給社保機構作為雇主部分。 舉例來說，月毛工資為 4000 歐，員工到手則為 4000 歐扣去稅再扣去 800 歐，雇主則另外繳納 800 歐。但短工補助是免稅免社會保線，算是免稅收入，但在計算稅率仍會納入考慮。因 COVID-19 的全面席捲，德國也將申請補助的條件大幅放寬，只要 10 分之一的員工受影響就可申請，補助金額也從員工的淨損失的 60%、67%，在第 7 個月起提高到 80% 、87%，並將實施至 2020 年底。
員工角度角度看疫情影響：他學到了什麼？
筆者身邊有其他朋友在不同公司就職，有些人就遇到沒那麼大方的雇主，遇到薪資減少就只能摸摸鼻子省吃儉用，期待疫情趕緊結束回到正常工作狀態，並暗自慶幸還保有一份工作。但我們公司因為主動補足員工淨工資到 100%，對員工來說，公司採行短工對自身影響並不大，但我也遇到了家人工作受到影響的員工詢問預支薪水的可能性。大部分的人會在這非常時期，感到緊張、擔心自己的工作受到波及；然而，公司內也有些人選擇在這個時間跳槽，可見不是每個人都被大環境牽著鼻子跑，就業市場對有足夠技能與資歷的人在特殊時期同樣存在需求。
正值加入公司一年的此時，我領悟到一件事：儘管德語不比德國人，只要願意花時間把規定法條努力讀上三五遍，還是強過某些就是「懶得讀」的當地人。疫情期間我正好完成了發薪專業課程及檢定考試，內容包含發薪相關所得稅法，社保法和勞動法，敢說自己是全公司最懂本地薪酬法規的人。因為先前以及當前任職的跨國公司規模，有機會與全球不同分部的同事合作，接觸各種薪酬相關主題，這回我也花了很多時間去了解短工補助的實際計算方法以及申請步驟，以及申請需具備的資格和前提條件。有了實作經驗後，漸漸對自己更加有自信，也體認到工作所需的專業知識需要自己主動學習進修，才能在職業道路上往更深更遠的方向發展。
執行編輯：吳玲臻
核稿編輯：王新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