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頓公學第一個黑人畢業生的故事

奈及利亞作家狄立比.恩伊瑪(Dillibe Onyeama)最近因伊頓公學校長向他道歉的一事,登上英美主流新聞媒體,如《紐約時報》和《每日電訊報》,成為英國的話題人物。
伊頓公學第一個黑人畢業生的故事

尼日利亞作家狄立比·恩伊瑪(Dillibe Onyeama)出生於1951年,1959年到英國留學,14歲入讀伊頓公學。

Photo Credit:BBC News

恩伊瑪是誰?

恩伊瑪於 1951 年 1 月出生在奈及利亞,是老恩伊瑪──查爾斯的第二個孩子。他一出生,父親查爾斯便幫他報名了伊頓公學。當時查爾斯正擔任地方法官(他後來更成為海牙國際法庭的法官),因曾就讀英國的牛津大學,在法國殖民地時期的奈及利亞與上層關係密切。

由於父親與英國深厚的人脈關係,恩伊瑪成為伊頓公學有史以來第一個報名就讀的黑人學生。可是,恩伊瑪沒有通過伊頓公學的入學考試,另一個奈及利亞男孩圖昆波.阿金托拉(Tokunbo Akintola)成為第一個考入伊頓公學的黑人學生,且曾在國際間引起轟動。

不久,恩伊瑪終於通過了入學考試,在 14 歲那年來到伊頓公學,比阿金托拉晚了兩個學期入學。但是阿金托拉只讀了兩年就離開了伊頓,這讓恩伊瑪當時成為伊頓公學 500 多年歷史上第一個完成學業的黑人學生。

伊頓公學

伊頓公學由英國國王亨利六世在 1440 年成立,最初是為了給 70 個窮人家庭的男孩提供教育,如今卻發展成了英國頂級的私立學校,每年的學費達 4 萬多英鎊,被認為是世界上收費最為昂貴也最著名的私立學校之一,並有「英國政治家搖籃」之稱。

數百年來,英國和外國世世代代的王公貴族將子弟送入該校接受教育,英國威廉王子和哈利王子在此就讀,更使這所學校名聲大噪。此外,英國現任首相鮑里斯.強生和前任首相大衛.卡麥倫也都出自這所學校。包括他們二人在內,20 世紀以來,英國共有 6 位首相畢業於伊頓公學。

在伊頓公學的學生當中,還有不少世界有名的作家和名人,其中最廣為人知的有小說《1984》的作者喬治.奧威爾,和間諜 007 詹姆士.龐德小說的原創者伊恩.弗萊明。

伊頓經歷

圖/DILLIBE ONYEAMA

恩伊瑪是伊頓畢業的第一位非洲學生。恩伊瑪向 BBC 透露,他大約在 17 歲那年,從一部電影獲得靈感,開始寫下自己作為黑人,在伊頓求學時的遭遇。

在伊頓,他幾乎每天都遭遇同學的種族歧視。 同學會問他: 「你為什麼是黑色的?」、「你頭髮裏有多少條蛆?」、「你媽媽鼻子裏有沒有裝骨頭?」面對這些問題,恩伊瑪常常以拳頭回應。有一次他一拳打在了同學的頜骨上,弄傷了自己的手。「我因此在學校裏有了喜歡動粗的名聲。」他說。

在伊頓,無論是學業成績不佳,或者體育表現優異,都會被同學連結到他的種族背景。畢業時,他獲得了 7 門課及格的成績,所有同學都表示難以置信,甚至問他:「恩伊瑪,你怎麼考過的?」「我一次又一次被問:你肯定做弊了吧?!」

恩伊瑪 1969 年從伊頓畢業,成為伊頓歷史上第一個完成學業的黑人學生。1972 年,他 21 歲,出版了回憶錄《Nigger at Eton》,把自己在伊頓 4 年學習期間遭遇的種族歧視公之於眾。為此,他曾收到伊頓公學的正式信函,禁止他再去學校。

伊頓道歉

圖/GETTY IMAGES

伊頓公學現任校長西蒙.亨德森(Simon Henderson)向 BBC 表示,對恩伊瑪當年遭遇的種族歧視感到 「痛心」。

亨德森說:「雖然自恩伊瑪先生畢業離校後,我們已經有了很大的進步」,但是 「我們仍然有很多要做。」他更表示將邀請恩伊瑪見面,親自表達歉意,「向他明確表示,隨時歡迎他來伊頓」。

恩伊瑪對伊頓公學校長的正式道歉感到驚訝,他說: 「我覺得沒有必要。這樣的道歉不是我要求的,也不是我期望的,更不是我努力爭取來的。」離開伊頓後,恩伊瑪曾經做過一段時間的記者,之後轉行做出版。他在 1981 年回到奈及利亞。

對於伊頓公學校長歡迎他回校,恩伊瑪說,如果他們願意替他出機票、住宿和其他花費, 「那麼我很願意回去」。恩伊瑪說,不准他回伊頓的禁令在 10 年前就已經取消了,他曾經被學校邀請回去參加同學聚會,但未能成行。

他說:一切都是發生在 50 多年前的事情了,「這對我來說已經過去,你只是把它當成生活中的一段特別經歷,已經不再是讓我感到困擾不安的事情。那本書是那段經歷的一份記錄。」

非洲奴隸

恩伊瑪至今已經寫了 28 本書,其中包括一本有關他祖父的傳記。他的祖父當年曾是非洲大陸一個很有勢力的奴隸販子,也是當年英國殖民者在當地的盟友。

不過,他覺得沒有必要為他祖父的行為道歉。

恩伊瑪表示: 「販賣奴隸非常可怕,但那是一個歷史現實。」
「我的祖父沒有受過任何教育,他那個時候只知道生活不是殺人就是被人殺。」
「那不是壓迫,那是生存方式,展示權力和力量的方式。那也是白人把文明帶到非洲大陸之前的舊非洲的生活方式。」

對於英國各地抗議者推翻與販奴歷史有關的名人雕像,他說這麼做很不幸,因為那些雕像代表了歷史,可以提醒人們,教育人們。

他認為,英國人應該更了解奴隸貿易,而那些與他們合作的非洲人,卻是因為無知才參與其中,「你不能把那些無知的人和受過教育的人相提並論。」

(本文由「BBC News 中文」授權轉載)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林欣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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