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肺炎從今年初起橫掃世界，到最近幾周終於開始看到一些減緩的趨勢。「防疫模範生」台灣的疫情儘管幾度驚險，但終究度過了爆發社區感染的危機，連續 20 多日境內零確診。至於上兩個月災情慘重的歐美各國，如今也相繼表示疫情「應該」已經過了第一波高峰期。接下來的任務，是如何在避免「第二次大爆發」的前提下，逐步恢復經濟活動。（全球疫情變化地圖請見此）
但由於武漢肺炎的影響，如今英國各大學均已關閉超過一個月。此外除了當前 2019-20 學年度的第三學期（關於英國大學學制請參考此文）已全面停擺外，2020 年秋季的新學年能否恢復正常運作，也還在未定之天。今年以來，一連串的骨牌效應，更將直接衝擊各大學「賴以維生」的學費收入。
因此本文認為，在疫情看似趨緩的此刻，英國高教「產業」可能才正要迎來最嚴酷的寒冬：
脫歐之際，英國大學「格外需要」國際學生的學費
國際學生，一直在英國的經濟發展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在 2015 年脫歐公投之前，BBC就曾報導過國際學生們為英國單單倫敦一個城市，每年就帶來了 28 億英鎊（按當時匯率約新台幣 1372 億元）的收入，與 7 萬個工作機會——在時隔 5 年後，這個數字應該又有所成長。
經過了長達 4 年的「脫歐肥皂劇」後，英國終於在今年一月底，疫情於歐洲爆發前夕與歐盟正式簽訂了脫歐協議，進入為期 11 個月的「過渡期」。
儘管英國到目前為止，並非混亂失序地「無協議脫歐」；但各界合理推測，此舉仍將大幅影響歐盟國家的學生，在未來赴英國接受高等教育的意願。同時更直接的影響，是英國的大學將失去來自歐盟為數可觀的研究經費。在這個時刻，英國更希望、也更迫切需要吸引國際學生前來就讀，以補足人才與學費收入的流失。
但 BBC 的最新報導指出，今年（2020）秋天開始的新學年，英國各大學除了已損失來自歐盟地區學生約 6 億英鎊的學費收入外，更可能失去 15 億英鎊來自其他國家學生的學費。
疫情過後，中國與歐美國家之間的矛盾
中國留學生在英國各大學中，成為主要「金雞母」（收入來源）的現象，早已不是新聞。然而在武漢肺炎橫掃世界之際，歐美各國紛紛開始針對中共政府「初期隱瞞疫情」的行為進行究責。反觀中共卻持續著各種「大外宣」的計畫，試圖將中國塑造成全球抗疫的領導者，沖淡負面的國際形象。
這種種國際上的外交、政治攻防，經常造成中國與歐美國家之間的緊張關係，也連帶影響中國學生赴英留學的意願。上述 BBC 的報導也表示，目前原定於秋天赴英留學的中國學生中，已經有39% 表示「計畫可能受到影響」。這篇報導固然只針對今年秋季的新學年做出預估，但在中國與歐美國家之間矛盾逐漸檯面化的國際局勢下，英國的大學想要依賴（特別是來自中國的）國際學生作為重要財政來源的作法，似乎已越來越不可行。
英國大學本身的財政問題
對英國大學財政來說，雪上加霜的還有「來自內部的壓力」：由於退休金問題，英國各大學從2018 年開始，已經連續 3 年發生教師罷工的狀況。與此同時，繳了高額學費，卻被教師罷工或武漢肺炎疫情影響學習進度的學生們（包括本地學生和國際學生），也同樣怒不可遏。他們因而多次在政府的網站上發起連署，要求學校退還學生部分學費。
一次在 3 月底發起的連署，迅速累積了超過 33 萬人的響應（政府須回應連署內容的門檻為 10萬 人）。雖然在回應中，英國政府表示其尚無打算介入此事，並建議學生先向學校反映自己的不滿，然而許多類似的連署依然在進行。若是英國政府在後續的連署中做出了「退還學費」的決定，這對早已日漸吃緊的大學財政來說，又將是一個不可承受之重。
縱使疫情逐漸趨緩，英國高教的寒冬可能正要來臨
在筆者之前的文章中，就曾討論脫歐所導致的財源、學生源流失，很可能是去年英國大學在 QS 世界大學評比中排名全面下滑的原因之一。（詳見：〈QS 世界大學排名出爐，英國名校「不意外名次下滑」？淺談「脫歐」對英國高教的影響〉一文）
而今年的武漢肺炎，更可能徹底的改變全球人力流動的生態，進而再度重創英國大學的財政。也因此可以推測，即便目前歐美各國都在隨著疫情的降溫，開始討論該如何「重啟校園」與「振興經濟」的措施，英國長期以來引以為傲的高等教育與相關產業，卻可能正要開始迎來一個最嚴酷的冬天。
執行編輯：邱佑寧
核稿編輯：張翔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