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奧運殿堂上替中華隊加油」名列我人生心願清單之一,所以得知奧運將於近在咫尺的日本東京舉辦,我時刻關心,深怕錯過難得的機會。
運動員取得奧運資格不容易,這是眾所周知;但要當奧運大賽的觀眾,要獲得入場門票也不輕鬆。
不過我仍低估了奧運會的魅力。
東京奧運「戰記」
我單純依照東京奧運官方授權台灣旅行社時程,只想等待套裝行程發售,心想雖然貴些,但至少確保住宿與門票,何樂不為?
到了 2020 東京奧運「首次戰役」:「限量套裝」搶購當日,我志得意滿地於 2019 年 8 月 28 日下午 2 點請假守在電腦前,自信十足地點開旅行社限定網頁,輕鬆愜意地於 14:02 送出採購單。當時我竟然填完還浪費時間確認資料才送出。
很意外地收到網路回報,據傳 14:01 便已湧入上千個訂單!我惴惴不安,之後真於「手速」戰役敗下陣來,收到失敗的電郵通知。
我並未放棄,改弦易轍抽選台灣第二波的「單售票券」,並為求保險起見,厚著臉皮請日本友人協助進行日本的第二輪抽選。
但因奧運盛事全球參與,台灣被分到的票券本就不多,加上套裝行程瓜分後所剩無幾,我心想我離奧運已越來越遠。
2019 年 9 月 24 日放榜,中選率較高的女子射箭金牌戰落選,但中選率偏低的棒球預賽竟連中兩場!我與朋友開心地歡呼:「東京奧運我們來了!」
當然,無奈 2019 年 11 月初的「2019 年世界棒球 12 強賽」,中華隊無緣取得奧運門票,只能爭奪最後一張 2020 年 4 月的「2020 年奧運棒球最終資格排名賽」(6 搶 1 資格賽)的入場券了,而我仍會繼續替棒球國手們加油的!當時的想法是這樣。
抽選奧運門票已是煎熬,抽到後另有難題:該時段的機票價格雖居高不下,但總算買得到;困難的是東京都住宿,簡直是一床難求。
幸運訂到後,於行程安排上,包含小田原城、富士山、栃木縣東照宮、東京博物館、橫濱棒球場等──我刻意將奧運、觀光、訪友一併結合,想好好體驗日本舉辦大型賽事的實力兼刺激日本觀光。

新冠肺炎襲來
沒想到 2020 開年,一切都變了樣!
2020 年初 COVID-19 疫情大規模爆發,台灣以「防疫視同作戰」視之,但日本始終輕忽,終致爆發社區感染,2 月時確診病患數僅次於中國,疫情嚴峻。一時停辦東京奧運呼聲四起,日本首相安倍晉三當時還嘴硬堅不改期不停辦。
之後隨著歐美疫情延燒,加拿大奧會開第一槍拒絕參與東奧,澳洲奧會隨即跟進,情勢急轉直下。
東奧授權旅行社於 3 月 24 日上午先致信予我,表示關於東奧時程請寬心稍待。同日晚間國際奧林匹克委員會與東京奧運組織委員會便正式公告東奧延期,但保留 “TOKYO 2020” 名稱。
全球有多少人想見到美國籃球夢幻隊、網球名將在眼前奮戰;更有超多台灣人想親眼見識羽球國手戴資穎的女帝風範,或丁華恬體操國手的力與美,乃至於更多中華健兒奪牌的光輝時刻⋯⋯。
「限量是殘酷的」,能有機會參與奧運我由衷感到幸運,只是沒想到疫情出其不意。我心想縱然日本倖免於難,夏季疫情趨緩,但全球疫情蔓延,就算日本敢放各國運動員進東京,其他國家也可能因自身疫情或擔憂日本疫情而禁止運動員出賽,讓東京奧運的順利進行蒙上陰影。
宣布延期前,我心中曾替日本政府評估方案,究竟是閉門比賽、延期到年底、延期一年、延期兩年或甚至直接取消;我還異想天開地認為東奧乾脆改到 2024,下屆主辦國依序遞延。一切直到正式公告出來才塵埃落定。
出國或不出國,不再只是「個人的選擇」
東奧延期後,之前預定的機票、住宿與行程全得砍掉重練。我退訂住宿時寫信向房東致歉,Airbnb 的日本房東還很體諒地回信表示:「這次新冠肺炎跟全世界有關,下次奧運會歡迎加入。」
幸運抽中的門票則迄今還等待東奧組委會的「宣判」:究竟是直接退費重抽還是保留資格?資格是否允許轉讓?還有諸多排列組合與可能。目前官方授權旅行社僅有「因應新型冠狀肺炎(COVID-19)JTB 台灣東京奧運商品相關 Q&A」,具體處理辦法尚未出爐。
日本本土現在千頭萬緒,自然無暇顧及海外,可以理解。但未確認延期前,我也有許多心路歷程。
當時東奧消息滿天飛,我心情常隨新聞起伏。因奧運是如此難得的機會,但疫情如斯,我心中真的猶豫不決。
尤其台灣防堵病毒得宜,全球好評,防疫已成為「台灣之光」;但自 3 月開始,大批旅遊回台的境外移入確診案例暴增。當時我最終咬牙確定,即便東京奧運如期舉行,我依然選擇放棄認賠,我怎麼能在此成為害群之馬。
同時我也能體會為何當時還有人出國訪友旅遊:畢竟假期預算有限,旅遊慾望無窮,特別是前往某些遠方國度的機票食宿或團費不便宜,錢都花下去了。
不過目前真的不適合造成醫護人員的負擔,此時此刻,還是只能「相忍為國」。出國或不出國,在 2020 年恐怕並非個人說了算。

疫情是一面「照妖鏡」
東京奧運自然是日本國民「光榮感」的象徵;還記得 2012 年日影《永遠的三丁目的夕陽 64年》、2015 年韓劇《請回答 1988》,都有諸多環繞著奧運,當年上下一心的橋段。
2020 東奧被日本政府視為經濟低迷許久的解藥之一。從堅持如期舉辦到鬆口延期,諸多考量導致日本政府決策裹足不前,這也讓疫情的無情打擊更像是一面個人或政府的「照妖鏡」。
在政府的層次,我們可以看到東京奧運宣布延期後,東京都單日確診人數屢創新高,總數更突破千人大關。日本 4 月 7 日首次發出「緊急事態宣言」,針對東京、神奈川、埼玉、千葉、大阪、兵庫、福岡這 7 都府縣採取特別措施;
且北韓自 2020 年 1 月 22 日便率先鎖國,我國也在 3 月 19 日起陸續禁止外國人入境與轉機,甚至連疫情發源地中國都於 3 月 28 日跟進鎖國,日本卻於 3 月 31 日才邁向「準鎖國」階段;
再加上東奧確定延期至 2021 年 7 月 23 日開幕,安倍晉三的任期也恰好在 2021 年 9 月結束,圓滿地遂行政治生涯──種種跡象很難不引人遐想,在日本政府的決斷背後,是否有過多的政治考量。
在個人的層次,依照官方公布的不幸過世者資訊,用以抵禦病毒的個人免疫力,與平時的生活作息、體型輕重、衛生習慣等息息相關。任何不良的生活習性在病毒來襲時都無所遁形,健康更是難以一蹴可幾;諸如不熬夜、鹽水漱口,都需平時累積。
因此,無論個人與政府此時都備受考驗。政府的領導力、動員力、公共衛生的積累,乃至於民主與專制體制在危機管理上的競爭,抑或個人主義與集體主義的優劣都一一現形。
疫情的挑戰才正要開始
即便各家機構或專家評估不一,但東奧延期對日本造成的損失少說都是日圓「兆來兆去」,達新台幣數千億元。奧運經濟的旅遊收益泡湯不說,後續的場館維護與場地確保、贊助企業與媒體權利金等更是千頭萬緒,預估日本今年 GDP 還可能大幅下滑。
全球也無法置身事外。美股熔斷再熔斷,台股大跌又大跌,黃金白銀等貴金屬都守不住。美國已量化寬鬆,台灣在擴大紓困,全球供應鏈大受考驗。
我航空業的朋友已被迫放無薪假,在印尼工作的家人被公司急著趕回國。於栃木縣工作的日本朋友也說公司休息,無收入需靠另一半支撐家計;並提及當地 95% 縣民已戴口罩出門工作,但街頭基本上仍空空蕩蕩,經濟急速惡化。而台灣人則是天天鎖定下午 2 點的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例行記者會。
不斷更新的武漢肺炎全球疫情地圖中,「血紅國度」日增。在《瘟疫公司》遊戲畫面才有的海空路斷航一一成真,新冠肺炎將傳染力越「點」越高。保持平常心、沉穩度日已非易事。
華人在多國面臨急速加劇的種族歧視,人與人在重建新的「社交距離」,各公司機關不斷「超前部署」,全球化遭到質疑⋯⋯,這些都使人心浮動,挑戰才剛剛開始。
不過老實說,我對未來還是很有信心,不過不是「從人性中見光芒」那種性善理論,反倒是對人類的適應力與「健忘」有自信。遺忘有時是種能力,是支持我們走下去的能力,但並非「無情忘卻教訓」,而是以一種「人生不過如此,且行且珍惜」的態度,好好活在當下。
總之,2021 年的 2020 東京奧運,我必將參與,也盼望大家平安,於各自的人生目標上一起加油!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何承祐
Photo Credit:Tokyo 2020 臉書專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