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印度尤
2020 年 4 月 14 日：
今天是印度 21 天封城的最後一天，印度總理莫迪也在這一天發表全國電視講話，宣布延長封城到 5 月 3 號。突然最後一天又變成了第一天，繼續數著日子期待 5 月 3 號的到來。封城的繼續好像沒有帶來原本想像中的衝擊感，或許是因為之前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也許是理解當前疫情不容鬆懈，也或許就是封城對我們而言，已經不再如此難以接受。
這讓我想到以前經常跟朋友開玩笑說，印度人總喜歡叫你等 5 分鐘，接著再等 5 分鐘、再 5 分鐘、再 5 分鐘，大家好像接受度都滿高的。如果一次要你等 20 分鐘，可能就會轉頭就走；但每次都重新數 5 分鐘，好像比較可以接受了。基本上也就是心理學裡面的「登門檻效應」（Foot In The Door Effect），從小事情開始要求別人，對方答應了之後，就更容易接受更多的要求。
印度封城也是這麼一回事。我們從 3 月 22 號的全民宵禁日，一天的禁足馬上就獲得大家的支持與接受；接著是 3 月 25 號正式開始的 21 天宵禁（不過 25 號前兩日基本上也是被各地政府的禁令關住了）；現在則是延長封城到 5 月 3 號。
莫迪這次沒有要大家敲鑼鼓掌，也沒有號召全國關燈點蠟燭，我覺得很好，是預期中的結果，也是期待的作法。不要太有戲劇效果，因為這一切已經是人類歷史中相當驚濤駭浪的一個章節。
在印度封城的第 21 天，印度的確診病例突破一萬人了。有人問我，一萬人確診在印度是怎樣的概念？印度人口有 13 億人口，從這個角度看起來，印度實際上控制得不錯，我也不否認全國封城有一定的效果，特別是在印度這樣一個貧窮人口多、衛生條件差又醫療系統脆弱的國家，封城是眼下最好的辦法。但是，如果從印度的檢體化驗比例、確診率和死亡率來說，其實又不能夠很樂觀。
檢體化驗比例、確診率和死亡率
今天的日記就帶大家來看一下數據好了。以下我使用的數據是來自印度衛生與家庭福利部的官方數據，加上牛津大學的 Our World In Data 的數據與圖表，或許可以大略地了解印度疫情的隱憂和風險。
印度一直到 4 月 12 號為止，化驗了 195,748 個檢體，平均每 100 萬人中檢驗了 150 人，是全世界化驗比例敬陪末座的國家。就人口化驗比例而言，義大利是印度的 160 多倍，韓國是印度的 100 倍，美國則是印度的 80 多倍，而臺灣在疫情相對受控的情況下，人口化驗比例也有印度的 20 倍。
印度最大反對黨國大黨的接班人拉胡爾・甘地（Rahul Gandhi）週二（4 月 14 日）就批評，印度的化驗比例是和寮國、尼日和宏都拉斯同一等級。
如此低的化驗比例也引起許多印度國內外的質疑，擔心印度的確診數字並沒有反映真實疫情。但印度希望管控確診人數某種程度上也可以理解，畢竟確診人數若是一瞬間大幅度地增加，印度的醫療體系勢必會立刻崩潰，情況將會完全失去控制，這也是一個兩難。
不過，即使總檢體化驗總數很低，我們還是可以從確診比例和死亡率看出一些端倪。以印度 4月 12 號化驗總數 195,748，4 月 13 號當地時間上午 8:00 官方確診人數為 9,152 來看，平均確診率為 4.67%。而印度現在增加化驗，平均每日約化驗 16,000 個檢體，確診率大約落在 5% 前後，雖然沒有驟然陡升，卻也沒有明顯下降，在擴大檢驗之後，確診人數預期也會有更明顯的增加。印度 14 號當地時間下午 5 點公布的數據，24 小時內新增 1,463 例，再創單日確診新高。
莫迪在今天（14 號）的對全國電視講話中，提到了印度已經在 600 家指定救治新冠肺炎的醫院裡，準備好了 10 萬張隔離病床。他特別強調，就全球的經驗來說，在確診病例一萬人時只會準備 1,500 到 1,600 張病床。當然，我們可以將這個是為印度的超前部署與充分準備，但某種程度上，從另一個角度解讀，也可以將其視為印度從當前的疫情與數據，對自己國內需求的相關評估。
至於死亡率，就印度 4 月 14 號當地時間上午 8 點的數字，印度的平均死亡率約為 3.27%，就全世界來看並沒有特別地高，有些省邦也維持相當低的死亡率，但有幾個省邦的死亡率特別高，引起了一些注意。像是馬哈拉施特拉邦、旁遮普邦和中央邦的死亡率都超過 6%。目前治癒率最高的是喀拉拉邦，有過半的確診患者都已經治癒出院。
不過這些比例目前都還是依照印度化驗檢體的總數去計算，若是沒有足夠的檢驗量，去推估印度的整體疫情狀況也很容易出現偏誤。這也是為什麼許多聲音要求印度政府必須擴大檢驗。
不過，有消息傳出，印度向中國採購的快速檢測盒被送往了美國，因此快速檢測被逼得推遲。此外，加爾各答所屬的西孟加拉邦，也傳出當地政府不願提交檢體進行化驗，一天甚至送驗不到 20 個檢體。這也使得對疫情的了解變得更加困難，在政府進行決策時，也可能承擔更高的判斷風險。
經濟壓力與移工潮
如同莫迪今天（14 號）所說的，封城是一個很有效控制疫情的舉措；不過現在印度也面臨了經濟上很大的壓力，莫迪已經預告 4 月 20 號將會視情況，在部分地區開放特定的經濟活動。不過印度的疫情曲線還在繼續向上，檢測數量也還是相當有限，要啟動經濟引擎承擔的風險自然不小，是非常多的兩難與取捨。
在莫迪宣布封城延長之後，因為完整規定在明天（15 號）號會出爐，在充滿不確定的焦慮感、擔心失業與挨餓，又接收到錯誤訊息的狀況下，孟買再爆出新一波的移工潮。那是沒有盡頭的飢餓、貧窮與苦難，他們在病死與餓死之間掙扎，在印度封城 21 天又再次延長時，他們撐不下去又未能獲得足夠的幫助。而這樣的移工潮在孟買爆發更是雪上加霜，因為孟買所在的馬哈拉施特拉邦，是目前印度疫情最嚴重的地區。
Thousands of migrants gather at Mumbai's #Bandra railway station and protested. All are migrant workers, specially from Bihar-Bangal and they wanted to go home. They had hoped trains will start today. The police is investigating the matter and says crowd has been dispersed now. pic.twitter.com/NMHfv0CEpj
— Shivangi Thakur (@thakur_shivangi) April 14, 2020
今天是印度封城 21 天的最後一天了。明天是延長封城的第一天，我決定這樣計算。夏天來了，今天中午達到 38 度，封城的日子又多了新的挑戰。
備註：本文原刊載於換日線合作夥伴「YaoIndia 就是要印度」，授權換日線重新編輯後刊登。原文標題為〈駐印度記者的封城日記：確診破萬！從數據解析莫迪延長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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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邱佑寧
核稿編輯：何承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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