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新型冠狀病毒在歐洲案例驟增，病毒擴散區域蔓延至各個城市，筆者所在之德國柏林目前也在增加案例中，然而華人在歐美戴口罩甚不乏遭受歧視的案例，輕者遭到青少年集體訕笑嘲弄，重者遭到言語或肢體暴力相對。案例陸續出現在世界各地，在柏林的台灣人在社群網站中討論如何因應，害怕戴口罩引起側目、卻也害怕德國人沒有習慣戴口罩防範病毒，會提高病毒散播的可能性使得自己被傳染。
英國、美國、德國等歐美國家都不如台灣等東亞地區提倡佩戴口罩防範病毒，究竟為什麼呢？筆者就新聞及自身經驗分析如下：
歐美政府及媒體強調，沒有證據顯示口罩可以有效防範病毒
英國 BBC 報導採訪英國公共衛生流感及人畜傳染病部門主席（head of emerging infections and zoonoses at Public Health England）唐寧博士（Dr. Jake Dunning），其同意此一說法，並於此篇報導中指出，由於缺乏口罩生產規範等條例，市售口罩通常過鬆，對防範病毒無用，也無法防止病毒從眼睛感染。再加上一般大眾對正確佩戴口罩缺乏知識，錯誤佩戴反而提高感染機率。同樣說法也出現在富比士記者採訪愛荷華大學傳染病研究教授及 Eli Perencevich 的報導中。
倡導配戴口罩恐引發集體恐慌，因口罩供貨不足及規格不一，口罩應留給醫生與重症病患
深入去探究背後原因，筆者認為就歐美人口組成而言，此一說法不無道理。對比台灣 2 千 3 百萬人及平常就有佩戴口罩的習慣，英國目前人口約 6 千 7 百萬人，德國目前人口約 8 千 2 百萬人，平常一般藥妝店及藥局鮮少販售口罩，加上新型冠狀病毒爆發之際，德英生產的口罩便被華人大量收購送往武漢等病毒初始爆發感染之城市。此時若歐美政府向大眾宣布，口罩可有效防範病毒，最可能引發的是集體恐慌。
不如台灣有群眾集體共識及 SARS 經歷，政府獲得人民支持，可迅速加蓋口罩生產線，就現實體制及文化而言，歐美各國皆不可能如此迅速核發資金及增加生產線。正因為口罩供給並不普遍，若大眾搶購囤貨，真正需要的病患及醫療人員恐怕面臨更大威脅。
歐美醫療體系醫療人員訓練也不如台灣完善，大醫院被認為是抗藥性高之病毒群聚場所，醫生最常給出的建議可能是病患「看起來」沒有什麼問題，或「感冒之症狀是正常的，不需要藥物治療」等，就請病患自行回家。筆者德國友人的高齡父親曾因在家中跌倒送往醫院，結果不但在送院過程遭到不當搬運，醫生也檢查不出任何問題，但因為待在病床上好幾天使得腿部肌肉迅速萎縮，出院後必須花更大力氣復健腿肌肉。因此後來即使在家跌倒造成後腦些微出血都不去醫院。
穿戴口罩大多使人聯想到重症病患或具有危險性的人
在歐洲大部分國家都有《禁蒙面法》等相關規定，以荷蘭實施範圍最廣，禁止在公共場合、大眾運輸及教育、政府、醫療等機構之建築物及週遭範圍內穿戴遮蓋整個或部分臉部的衣服。但若是與健康、醫療、職業或體育比賽相關的穿戴物品則可豁免。而其他歐洲城市大多都是像台灣一樣，禁止在集會遊行中遮住臉部，以便警察辨識。
因此，穿戴口罩在歐洲人的普遍集體意識中，代表患有重大疾病，或具有社會危險性，其所引發之聯想極為負面，與東亞地區大多為了空氣污染、美觀、或醫療目的而佩戴口罩大相逕庭。
應對歧視最好的方式就是幽默感，盡可能遠離潛在威脅對象
不少華人在歐陸、美加澳等地區陸續遇上歧視，嚴重者甚至遭到毆打。柏林的狀況也日漸加劇。不少台灣人都在社群網站分享自己遭到歧視的經驗，無輪有沒有佩戴口罩，輕者遭青少年嘲笑、戲謔，或遭白人男性無故斥責，重者遭到言語或暴力威脅。
筆者認為，種族歧視在各地皆有可能，只是目前大部分案例與正在「流行」的新型冠狀病毒有關。具有種族歧視思想的人不管任何理由都會找有色人種麻煩，一年到頭他們都會用不同的藉口對別人進行騷擾，旅居海外的華人若認為佩戴口罩可以有效保護自己免於感染風險，除了提高警覺，遠離可疑人士（如喝醉酒的乘客等），同時也許可以理解歧視來自不理解和文化差異，正面衝突或躲避可能正中施暴者下懷，不如一笑置之、幽默回應，讓對方自討沒趣，也無需放在心上，累積內心焦慮。
最可怕的不是歧視，而是缺乏對新型冠狀病毒的警覺性
歐美社會普遍認知，每年都有大型流感病毒，提高免疫力、做好個人清潔才是王道。雖然政府宣導生病就待在家中，筆者經驗也是如此，德國朋友只要感冒就會請假待在家中，或是也有台灣人感冒去上班被請回家休息，筆者也鮮少在大眾運輸上遇到重度咳嗽的乘客；但社群網站上有網友分享上班途中搭乘的地鐵總是咳嗽聲此起彼落，必須不斷更換車廂，或是同事認為感冒沒有什麼大不了，體力還行就會繼續照常上班。
由於就新型冠狀病毒的篩檢費用不一，謠言四起，民眾普遍認知不如曾有 SARS 經驗的台灣警覺，加上歐美的公共傳染病、醫療體系皆因人口比例及公共政策而有所不同，民眾反應普遍認為新型冠狀病毒就是每年都會出現的大型流感，平時就該注重個人衛生，不需要過度反應。
這週柏林開始出現物資搶購現象，在各大超市及藥妝店，都出現民生及個人清潔用品被搶購一空、大量缺貨的狀況，主要預防居家隔離時缺乏物資，或藉此減少出入公共場所的機會。然而筆者與許多德國人及共同就讀語言班的移民討論此現象時，大多認為搶購的人群是因恐慌造成的無知現象，有些德國朋友甚至嗤之以鼻。
當然也有網友分享少部分德國人倡導佩戴口罩，還鼓勵台灣網友無需害怕。也許這正是最佳練習「做自己」的時機，想戴口罩就理直氣壯地戴，不需在乎別人眼光，反正保護的是自己。倒也不必在此時特別強調自己來自臺灣，這彷彿是另一種對病患或來自病源地區居民的歧視。不管來自哪裡，身在何處，除了尊重當地政府及醫療機關的規定，任何個人因應大型傳染病採取的措施，也都應該被尊重。
筆者認為，獨立思考此時比以往更加重要，互相尊重彼此民情不同，口罩保護自己也保護他人，思想也是。如今交通發達，經濟全球化之時，病毒也跟著全球化。過度恐慌或互相譴責或許反而加深歐美社會對華人刻板印象的誤會。不如心平氣和，可以的話就機會教育，藉此話題討論文化差異，說不定就因此促成國民外交，將危機化為轉機。（全球目前疫情可參考：《換日線》新冠肺炎數位專輯）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何承祐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