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打工換宿」付出相應勞務,卻被告知「不能享有房客權益」──是「忍一下」還是「被剝削」?

當「打工換宿」付出相應勞務,卻被告知「不能享有房客權益」──是「忍一下」還是「被剝削」?

文‧D子

出發到日本打工度假已經過了差不多半年的時間,因為前半年都在北海道鄉下工作,在不會開車交通費又偏高的狀況下,基本上很少出去玩,也沒什麼機會揮霍,所以計劃在暑假抵達東京,以打工換住宿的方式,沒有壓力的玩一輪東京。

打工換宿,旅行東京

打工換宿是指在民宿、青年旅館等地方,以提供勞動力或專長的方式,每日工作一定的時數(通常是 4-6 小時以內,其他時間則全都是自由時間),便能換取住宿的一種工作型態。此種工作型態雖然不能領有固定薪水,但對於想節省住宿費用,利用其他時間打工、出遊的人來說,是很經濟實惠的一種選擇。

我一開始在日本的打工換宿網站上面搜尋,找到位於東京淺草地區的一間工業風 Hostel,經過一兩個禮拜與負責人的 Mail 通訊、交涉以後,敲定以「每天工作 4 小時、一週休息兩天、提供女性專用房內的一個床位、可以自由使用館內一切設施」為交換,在那裡工作 6 個星期。

在正式答應前往那邊換宿之前,因為沒有親自住過那間 Hostel,對於館內的環境多少都會有些疑慮,所以上網查了相關的住宿分享,看過房間床位的空間、是否有上鎖的置物櫃、交誼廳與廚房的設施等等都確認可以接受後,才答應了這邊的換宿條件,然後帶著期待與興奮的心情等待暑假的到來。

圖/shutterstock

興高采烈抵達,員工卻一片茫然

我是在 7 月下旬到這間 Hostel 報到的,在前往報到之前,7 月初傳過訊息與負責人再一次確認工作開始時間,報到的當天上午也傳過訊息與負責人表示預定抵達的時間,然而在我踏進 Hostel 表明身份的那一刻,所有的員工卻都是一臉茫然,負責人不在,員工們彼此對問:「你們知道今天有人要來嗎?」

一開始就展現了自己內部溝通的不完整,在聯繫不上負責人的當下,他們請我出示「採用書」或是通聯紀錄,雖然語氣上是和緩的,卻讓我有一種必須自己證明「我們有彼此約定好,你要來這裡換宿」的感覺。

好不容易「證明」了自己的工作期間以後,他們帶我去我即將生活 6 個禮拜的床位。在抵達房間之前的走廊上我被告知,我不能使用有鎖的置物櫃,只能使用走廊上的壁櫥,空間比較大。

一開始他們並沒有解釋為什麼我不能使用鎖的置物櫃,直到我追問後對方才回答:「因為給客人使用的置物櫃壞掉了,所以雖然床位也有對應的置物櫃,但必須讓給客人使用」,我再追問若是沒有帶鎖的置物櫃,那個人的貴重物品該怎麼辦?卻得到了「你可以拿到櫃台裡面放,但不見我們也沒辦法賠償」的回應。

付出相應勞務,待遇卻不及房客

雖然覺得不合理,但當下還是先跟著進了房間,沒想到看到床位後又是一場災難。我的床位位於 12 名女生專屬房間中的其中一個,是最裡面靠窗戶的上舖,原本寬敞的床位在這邊硬生生被砍掉一半的空間,原因是頭頂上的巨大樑柱。

由於樑柱完全與床位平行,床位的空間對於一個身高 160 公分的女生來說,坐在床上就稍微會頂到頭,只要不小心動作大一點,非常容易撞到,以躺下來的狀況來說,手臂向上伸展是無法伸直的。連在裡面待上一晚我都覺得壓迫感很重,更不要說在這樣狹小的空間裡要度過 6 個星期。

以東京目前的最低時薪 958 日元來計算,一天工作 4 個小時,我的所得是 3,823 日圓。即便週休二日,平均下來以青年旅館的價格,住上一個禮拜也差不多可以相抵,即便我的身份不完全是客人,但在我付出相應勞動力的情況下,我認為我有權利享有跟客人相同的待遇,但第一天連續發生的 3 件事情,讓我覺得我好像被當作是可以被剝削的廉價勞工。

當下碰到這個狀況的時候,我先是傻眼,等到了晚上便越想越不合理,盤算著到底應該繼續交涉,還是乾脆解除約定直接離開。以鎖櫃詢問的經驗來看,床位大概也不太可能獲得改善,可是直接解除約定離開,我又能去哪裡呢?兩難的選擇與考慮困擾了我一整晚。

圖/shutterstock

去留的兩難與抉擇

最後,我選擇解除約定直接離開,因為離開後我可以有其他更好的選擇,留在這裡就只能忍受並接受現況。在說明狀況的時候,好好的把我認為不合理的地方傳達給對方,對方的態度和緩,但也沒有提出改善的方式試圖挽留,原先打算支付前一晚的住宿費用,但被婉拒。於是我就在抵達這間 Hostel 的 18 個小時後離開。

我認為換宿是一種互惠的方式,並沒有誰佔了誰的便宜,彼此都應該要看重這個約定,互相聯繫並遵守當初說好的條件。當對方沒有看重這些約定與條件,或許並不是有意識的,只是覺得「你是員工你忍一下沒關係」,卻已經構成某種程度的剝削。

雖然這次我果斷的選擇離開,但在國外有時候會迫於現實無法說走就走,所以即便無法當下直接離開,也一定要爭取與溝通,若是雇主願意調整,那表示他也看重你的權益,若是爭取過後仍然無解,就快點找下一份工作、換宿地點,或跟 D子,一樣回台灣度假一陣子吧!

圖/D子 提供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回家,回台灣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