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陸最大百貨公司 KaDeWe,如何見證柏林百年「時代風雲」?

歐陸最大百貨公司 KaDeWe,如何見證柏林百年「時代風雲」?

在歐陸大都會柏林,每日都能見到繁榮的商業活動與川流不息的人潮,人們的娛樂、飲食、購物慾望,各式各樣的品味在柏林都能得到滿足。

柏林歷史的見證者:西方百貨公司

說起柏林最具代表性的消費中心,就不能不提起位於陶恩茨恩大街(Tauentzien)上的西方百貨公司(Kaufhaus des Westens)。它是歐陸最大、歐盟第二大的百貨公司,銷售空間佔地超過 6 萬平方公尺,僅次於倫敦的哈洛德百貨公司(Harrods)。

不論是柏林在地人或觀光客,通常會用 " KaDeWe “ 這個發音親切的縮寫來稱呼西方百貨公司。不過,KaDeWe 不只是柏林的消費中心,它也是近 100 年柏林歷史的見證者。今天的柏林,除了東半邊的舊城區以外,也包含西半邊夏洛特堡等區域,這些區域是 1871 年德意志帝國成立時,因為柏林行政區重劃而納入的。

柏林的都市擴張,宣告帝國時代的到來,柏林不再只是軍事強權普魯士的首都,更是一躍成為歐洲的政經核心。隨著德意志帝國蒸蒸日上,柏林也越加繁榮,KaDeWe 就是在這個繁華的大時代登場。

1907 年的 KaDeWe 外觀。圖/截自 KaDeWe 官方網站

1907 年,猶太商人阿道夫・約翰道夫(Adolf Jandorf)在西柏林的心臟地帶創辦了 KaDeWe,請來名建築師紹爾特(Emil Schaudt)規劃整個商場,第一代的 KaDeWe 光是銷售空間就有 2 萬 4 千平方公尺,傲視當時的歐洲商業界。

不僅如此,第一代的 KaDeWe 還擁有 20 多個電梯和用於小憩的茶室,加上明亮的燈光與繽紛的裝潢,使它很快成為柏林消費者心中的時尚代表。同時 KaDeWe 還帶動了陶恩茨恩大街週邊的發展,使這一帶從普通住宅區,變成了今天西柏林最繁華的時尚消費區。商場的成長不只讓柏林更加熱鬧,也象徵過去以軍事聞名的德國,開始有世界級的時尚產業與消費活動。

在戰爭中衰落,在和平中重生

1927 年,KaDeWe 的經營權轉移到另一個猶太財團蒂茨(Tietz)手中。蒂茨集團推動將 KaDeWe增建兩層,擴大經營範圍,但是把 KaDeWe 全面升級的構想,在納粹政權上台後不得不被迫停止。出於反猶太的立場,納粹政府介入 KaDeWe 的經營權,不僅將 KaDeWe 的經營者換成親納粹的海爾蒂財團(Hertie),大批猶太裔員工也出逃外國或被捕入集中營。

納粹時代的 KaDeWe 並沒有躲過戰火,1943 年,一架盟軍轟炸機墜毀在 KaDeWe 上,整個商場連帶被燒到只剩外殼。1950 年,KaDeWe 最先整修完工的兩層樓恢復營業,1956 年才將全部七層樓重新開放。KaDeWe 的重建呼應著 1950 年代的「萊茵河奇蹟」,在戰後重建的高速經濟成長時期,鼓舞人們從傾頹破敗中走出來。

第二次世界大戰後,歐洲並沒有馬上迎來全面的和平,資本主義與共產主意雙方陣營的對峙,讓柏林成為一觸即發的衝突最前線。此時的 KaDeWe 不只是西柏林重建以後的重要商業象徵,也扮演著展現市場經濟成就的櫥窗。

1956 年,KaDeWe 的七層樓全面改建。圖/截自 KaDeWe 官方網站

柏林人的集體記憶:東西較勁

僅管受到國家和戰爭等大時代背景牽動,KaDeWe 真正的故事,其實屬於商場中的消費者與服務人員:KaDeWe 的成立,像是帶著僱員與顧客進行一場大膽的探險,因為 KaDeWe,柏林人的生活除了軍事紀律、工業科技,更多了繽紛多彩的娛樂活動、最前衛的時尚、最經典的品牌,異國的飲食與各式各樣的生活風格。

蒂茨集團經營的時代,KaDeWe 打造出歷久彌新的美食區,這裡直到今日都還是歐陸最大、最多樣的美食聖地,有名廚分店與許多精緻的店舖,上千種的美酒與乳酪、遠近馳名的水產,各式各樣的食品都能在這裡享受到。

1989 年,柏林圍牆倒塌後,最多遊客造訪的景點。圖/截自 KaDeWe 官方網站

儘管戰前柏林百貨業的盛況,一度因為納粹迫害猶太人而衰落,但是位於西柏林的 KaDeWe 也很快隨著戰後的萊茵河經濟奇蹟而重生。KaDeWe 創造柏林大眾的新體驗,同時又維持高檔的品味,而它興盛、破滅、重生的故事,是柏林人的共同記憶。

在東西德分裂的時代,琳瑯滿目的 KaDeWe 商場曾觸動許多來訪的東德人,儘管東西方陣營在各種方面較勁,但社會主義經濟始終無法打造出如同 KaDeWe 一般的商場。若是冷戰時代才出生的東德人,見到 KaDeWe 之後,更會訝異於西德的商業繁榮──這從柏林圍牆倒塌後的歷史紀錄可以佐證:在圍牆倒塌後的頭幾天,大量東德人潮湧入西柏林,KaDeWe 不只刷新了來客數的最高紀錄,(1989 年的 11 月,每日來店人數更高達 20 萬人),甚至一度因為人潮過多而讓店舖運作癱瘓。

百年消費中心,繼續引領風騷

東歐共產陣營解體後,政經壁壘的消融讓全球貿易再度高速成長,不過許多商業區遭遇成長瓶頸,宅配物流與電子商務的興起,讓老式百貨面臨新的挑戰。然而 KaDeWe 似乎不受景氣影響,作為柏林的商業地標,每日總有絡繹不絕的消費者。

圖/christianthiel.net@shutterstock

今天的 KaDeWe,依然是設計品牌爭奇鬥妍的舞台,增建為八層樓、廣達 6 萬平方公尺的銷售空間,讓這裡的商品與服務體驗更加豐富多變。營運上也體現國際化的面貌,KaDeWe 過去是歐陸獨領風騷的商城,現在改由泰國中央集團經營,每天都接待超過 5 萬名的全球訪客,聖誕假期甚至會超過 10 萬。

2016 年 KaDeWe 重新裝潢,內部分割成不同的 4 個空間,由知名的建築師雷姆・庫哈斯(Rem Kohlhaas)與設計師團隊操刀佈置。不斷求新求變的作風,讓 KaDeWe 與當代消費需求不脫節。這家百年來驚艷無數訪客的消費中心,就像柏林這座多才多藝的城市,持續滿足全世界消費者的想像與渴望。

執行編輯:賴冠穎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截自 KaDeWe 官方網站

回家,回台灣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