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烏地的姊妹們,準備好安心上路了嗎?──關於女性駕車解禁,我的在地觀察與補充

沙烏地的姊妹們,準備好安心上路了嗎?──關於女性駕車解禁,我的在地觀察與補充

這一陣子全世界都在瘋世界杯足球賽,包括打進最後 32 強決賽圈的沙烏地阿拉伯,但除了世足外,沙烏地還有另外一件值得關注的大事,就是從 6 月 24 日起,終於對女性解除「不得駕車」的禁令。

60 年禁令,請願場域從道路到企業

我們覺得稀鬆平常的小事,卻不可思議地限制沙烏地的婦女超過 60 年。這道從 1957 年開始的禁令,直到 1990 年,才有一群勇敢的女人,開著她們的車子,在首都利雅德抗議這個不合理的規定,她們當然被抓起來並關了一天,護照被沒收,而且有些人還因此丟了工作。

2007 年,沙烏地的女權運動團體向當時的阿布杜拉國王(King Abdullah)遞交了超過 1,000 份的連署請願書,希望解除這項禁令。

隔年,拜網路社群媒體興起之賜,推動解除女性禁駕令最為積極的女權運動者──Wajeha al-Huwaider 在 YouTube 放了自己駕車上公路的影片,並開始獲得大量關注。

幾年後,一些婦女們受到阿拉伯之春的啟發,開始在推特、臉書等成立社團,持續向世界發聲,表達沙烏地的女性有能力也有權利開車上路。她們甚至向在美國以女性客戶為主打的速霸陸汽車(Subaru)及其母公司富士重工(Fuji Heavy Industries Ltd.)請願,希望在沙烏地解除禁令之前,不要再銷售汽車到禁止女人開車的國家(其實也只剩沙烏地)。

雖然富士重工對這項請願沒有太多正面的回應,但她們卻也得到時任美國國務卿希拉蕊柯林頓的支持。

又經過多年的請願、抗爭、「非法上路」等許多運動,有的運動者被逮捕坐牢,有的被沒收護照,甚至有的被判鞭刑(雖然後來取消)。終於,現任的薩爾曼國王(King Salman)在去年(2017)9 月認可了女性在沙烏地駕車的權利,並訂定在今年的 6 月 24 日核發駕照上路,超過 60 年的禁令,於焉解除。

沙烏地準備好了嗎?

「沙烏地阿拉伯(社會)還沒有準備好讓女性開車上路」是解除禁令前最常聽到的說詞,事實上,在透露出解除禁令的訊息之初,即有許多保守派的教士甚至政府官員反對,發表如「女性腦力只有男性一半」、「開車會影響卵巢」等荒謬言論。

然而國王在去年頒佈政令之後,便成立委員會來提供建議執行這項決定,接著並著手擴增駕照核發場所,當然還有處理女性的駕駛訓練、交通事故等的諸多配套措施。

很快地,去年 12 月中,便在網路上看到韓國現代汽車在沙烏地推出針對女性購車、駕車的廣告:

筆者工作的學校或一些私人的社區道路,其實不乏婦女開車去超市買菜或帶小孩上學的,但都只侷限在封閉社區內;但在國家石油公司(Saudi Aramco)裡,則親眼見到了兩名婦女開著教練車練習,顯示已經設有女性的駕訓課程。

我曾經問沙烏地同事:「你會讓你老婆開車嗎?」
「我問老婆要不要開車?如果要我就給你買部車吧!」結果我老婆回答:「我跟公主一樣,去哪都有人載,你看過公主需要自己開車嗎?」

沒想到公主還真的會自己開車。稍早前,海法公主(Princess Haifa)穿著白色罩袍,未遮面紗,駕著敞篷車的照片登上了時上雜誌《VOGUE》阿拉伯版 6 月號的封面,然而這當然也招致了不少人權、女權團體的批評:「女性駕車的禁令就是你們家族立下的啊!」、「皇室收割女權團體長久以來的努力!」、「拍這照片的同時,卻還有許多女權人士仍被關押在牢裡呢!」

沙烏地的馬路風景,將有何改變?

回到現實的層面,我們都知道,有駕照是一回事,會開車是另一回事,尤其沙烏地的馬路「三寶」還特別多,在這裡最危險的 3 種開車行為莫過於「不打方向燈」、「行車中使用手機」以及「路肩超車」,讓我一度以為在沙烏地買車後照鏡跟方向燈是「選配」。

此外,高速公路上的嚴重超速及遇到測速照相急煞更是司空見慣,去年才裝設的測速照相機平均 10 公里就一部,但每天大大小小車禍仍不斷,嚴重到政府還在高速公路旁的 T 壩放上車禍現場照片來做交通安全宣導。

我的沙烏地主管認為,沙烏地開車實在太混亂,讓女性開車應該會好很多。女性開車後,男性駕駛真的會變得比較規矩,遵守行車禮儀嗎?抑或女性駕駛會像超市買東西結帳時的阿拉伯大媽一樣,插隊也是沒在跟你客氣的,反而讓馬路變得更加「凶險」呢?這些問題都有必要持續觀察。

無論如何,沙烏地政府已在 6 月 4 日核發了第一批共 10 名女性的駕照。2018 年 6 月 24 日,這個絕對值得被歷史記錄的日子,沙烏地的姊妹們,正式上路!

 
第一個拿到沙烏地駕照的女性 Uber 司機。

註:值得一提的是,雖然婦女可以在沙烏地合法開車了,但是如果隨便拍攝開車的婦女,甚或不夠尊重地放在社群網路上,則可能會遭受鉅額罰款以及監禁。

執行編輯:賴冠穎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Hyundai Saudi Arabia@YouTu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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