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戰終戰百年紀念,大提琴家馬友友:「破碎的現實世界,不應成為追尋希望的絆腳石」

一戰終戰百年紀念,大提琴家馬友友:「破碎的現實世界,不應成為追尋希望的絆腳石」

上周日,2018 年 11 月 11 日,當台灣人在忙著慶祝(?)光棍節時,歐洲國家則是聚焦於一次世界大戰終戰百年的紀念。牛津的許多店家都在這一天刻意延遲兩分鐘開門,讓所有人為在一戰逝去的生命默哀兩分鐘。


位於牛津,全英國最大的實體書店 Blackwell’s 店門口張貼的延遲開門告示。圖/王敏而 提供
 
而最具代表性的紀念活動,莫過於在巴黎凱旋門前舉辦的終戰百年紀念儀式。歐美國家的領袖齊聚巴黎,共同銘記這場百年前的人類浩劫。活動中除了法國總統馬克宏的演說以外,也安排了許多音樂演出,美籍華裔大提琴家馬友友也受邀於儀式中演奏巴哈 C 小調第五號大提琴組曲中的薩拉邦德舞曲,希望透過音樂,更加深化對於一戰歷史的反思。

 

這段 3 分多鐘的演出,引起了筆者濃厚的興趣,遂撰述本文,試討論之。下文將這次演出置入歷史與現實世界的脈絡中,詮釋其中音樂作品/展演與現實世界脈絡中的互文性。

薩拉邦德舞曲的歷史意義

首先從選曲方面談起。在馬友友之前,因為反對佛朗哥政權而流亡在外的西班牙大提琴家、人道主義者卡薩爾斯,即曾透過巴哈無伴奏大提琴組曲提倡所謂「和平」的理念。1956 年 10 月,同樣在法國,在一場名為「向卡薩爾斯致敬」的音樂會中,時年 80 歲的卡薩爾斯同樣透過這首薩拉邦德舞曲,象徵自己對於和平的渴望。

雖然沒有直接的資料表明馬友友選擇在終戰儀式上演奏這首作品,是追隨卡薩爾斯,但卡薩爾斯在 20 世紀的大提琴家們心中,無疑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馬友友 7 歲時也曾於卡薩爾斯面前獻藝),這樣的背景多少為馬友友的選曲提供了一些歷史的脈絡。

用巴哈展開對話的可能

再來談談馬友友自己對於這首曲子的看法。馬友友甫於今年 8 月發行個人第三次巴哈無伴奏大提琴組曲全集的錄音,並計畫於全球 36 個地點演繹這套作品。在無論中文英文的訪談中,被問到「為何要這麼做」時,馬友友都回答:「我們正活在一個支離破碎的世界,而巴哈的音樂嘗試統合這一切」。

馬友友更進一步闡釋道:「我希望在南北韓間的38度線、墨西哥和德州的邊界等地,播放巴哈的音樂。並不是說巴哈的音樂能解決政治問題,而是因為它通曉這些問題背後的人性。它傳遞的訊息不是『給你們解決問題』,而是『你們可以開始對話』。」

在破碎的世界追尋希望

然而與馬友友的期望事與願違的,是真實世界的脈絡。近年來,這個世界卻是烏雲密布,包括英國脫歐、川普當選美國總統,並在期中選舉獲得勝利、中美貿易戰以及「新冷戰」……等等。更別提當馬克宏總統在終戰儀式的演講中大聲疾呼「舊日的惡魔(民族主義)再度崛起」,高舉「美國第一」的民族主義者川普總統卻仍不為所動

回到馬友友於凱旋門前演奏的薩拉邦德舞曲。C 小調的調性,在音樂理論中,雖然乍看只是音樂史上象徵英雄降 E 大調的關係小調(降E大調的代表性作品例如貝多芬第三號交響曲《英雄》;第五號鋼琴協奏曲《皇帝》;蕭斯塔高維奇第一號大提琴協奏曲),卻也同時意味著對於希望的追求(貝多芬第五號交響曲《命運》以及馬友友對第五號巴哈無伴奏大提琴組曲的詮釋:「追尋希望)。縱然我們正活在一個支離破碎的世界,但透過音樂,筆者認為馬友友清楚地傳達了一個訊息:「破碎的現實世界不應成為我們追尋希望的絆腳石」。

執行編輯:莊承憲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Global News YouTube Channel

畢業就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