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認識「國外」嗎?──《瞧這些英國佬》書評,認識英格蘭社會的三個關鍵字

你真的認識「國外」嗎?──《瞧這些英國佬》書評,認識英格蘭社會的三個關鍵字

在台灣時不時可以聽到的一句話是:「你看國外都是怎樣怎樣⋯⋯」,或者是:「這種事情在國外的處理方式是怎樣呢?」

然而,在這些對話中,「國外」的概念被嚴重的扁平化,彷彿台灣以外的世界都是一樣的。本文評論對象《瞧這些英國佬》(英文書名為 Watching the English )的中文譯名,同樣是台灣對「國外」想像扁平化的一個例子(註一)。

因此本文希望可以透過引薦 / 分享筆者在赴英讀書前,許多學長姐大力推薦的讀物,提供讀者對英格蘭社會更多的理解,從而能夠對所謂的「國外」有更加立體的想像。

書目連結:請點《瞧這些英國佬》電子書

認識英格蘭社會的關鍵字:階級

對一個初來乍到的學生或觀光客而言,對於英格蘭社會中「階級」的感受,也許不會這麼強烈,但實際上英格蘭社會中的階級思維模式,已經固化且深入到日常生活的每一個細節中。

關於「階級」的表現,更不僅止於有形的物品,例如開名車、拿名牌包⋯⋯等等;日常生活的習慣,舉凡餐桌禮儀、講話的腔調甚至用字,都會顯示出自己所在的階級位置。書中關於階級意識的例子不勝枚舉:好比同樣表示「對不起」的意思,中上階級的用字是 “sorry” ;中下階層則是 “pardon” 。

就連已經在英格蘭社會的階級觀念中,位居頂端之列的牛津大學,內部依然可以再區分出更細微的階級。好比許多學院的餐廳內都會有架高一級階梯的「高桌」(high table),是專門給院內老師用餐的;一般學生吃飯時只能坐在地面層的一般餐桌。而且很可能高桌的餐點,與一般學生桌的餐點是出自不同廚師之手,以示區別。

雖然很少人會提及,甚至不會察覺這些差異(在下文第三個關鍵字中會有更多討論),但這就是「階級」埋藏在英格蘭社會中的痕跡。

圖/shutterstock

認識英格蘭社會的關鍵字:禮貌與幽默

「禮貌」與「幽默」,大概是連觀光客都可以感受到的,英格蘭人的行事風格:走進街上的餐廳或是超市裡,服務人員十之八九會親切、但不至於過度熱情地打招呼;走進銀行,多會遇到主動上前詢問需要什麼協助的行員,服務過程中甚至會和你閒聊,一起抱怨一下天氣,或是順著你的話,簡單地問候你最近過得如何。

至於所謂的「英式幽默」,有時候不一定是刻意地講個笑話,而是一種對於事情「別太認真」的輕鬆態度。

但這些元素如果加在一起,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有一次筆者走進銀行想要詢問一些事情,負責接待的人員立刻滿臉笑容的迎上前來,在我說明來意以後,立刻說:「好的,請在這邊等我一下,因為你知道,我得花一點時間跑上樓梯去幫你拿資料,再跑下來拿給你,所以必須消失幾秒鐘(這就是「英式幽默」)。」但過了一下,卻是兩手空空地下樓跟我說(依然用一種輕鬆的語調):「抱歉,我們架上的資料目前都已經發完了,新的還沒有補過來──但是沒關係,你可以上我們的網站,上面會有你想知道的所有細節。」

所以在銀行中,我唯一得到的建議其實只有「你可以上我們的網站」⋯⋯。這就是藏在「禮貌與幽默」華麗外衣下,實際上英格蘭生活的日常。

在銀行中,我唯一得到的建議其實只有「你可以上我們的網站」(非當事人)。圖/shutterstock

認識英格蘭社會的關鍵字:矛盾

注重自己的隱私,卻喜歡窺探別人的隱私;認真看待工作,卻又要以輕鬆、幽默的態度對待工作;階級觀念根深柢固,卻又喜歡否認其存在,以政治正確的修辭夸夸而談公平⋯⋯因此「矛盾」,是筆者認為可以切入英格蘭社會的第三個關鍵字。

上文已經略加說明「階級」的觀念,如何深入英格蘭社會的日常;但弔詭的是,英格蘭人卻非常不願意正視這個問題,若可以,甚至會傾向「不討論」這個話題,彷彿只要無視這個問題,它就不存在。

且在日常生活中,筆者常會聽到的對話是:「這樣做對 XXX 並不公平。」似乎只要把政治正確的「公平」一詞掛在嘴邊,所有的不平等就會消弭於無形。

英國的平等法案中,雖然已經明確提出九項指標,包含年齡、性別、種族、肢體障礙、懷孕、婚姻狀況、性取向、性別認同、宗教背景(更詳盡的內容請見站上另一位作家讀者太太的文章),但卻依然沒有提及「階級」。

這種「既知道不平等現況,又不願公開承認」的心理狀態,完美體現了英格蘭社會中的矛盾性。

 《瞧這些英國佬》做為一本嚴謹且經典的人類學著作,可以切入的視角絕不只限於本文所提出的三個關鍵字。詼諧易讀的文風除了體現作者本身也是一個必須幽默的英格蘭人外,對讀者也不會有太大的負擔。

對即將赴英格蘭旅遊或求學的讀者,將書中內容與實際經驗相互印證會是一大樂趣;對身在台灣的讀者,則可以透過閱讀此書,讓自己對「國外」的想像更加多彩而立體。

註一:本書英文的書名為Watching the English,作者也強調本書的研究範圍限於英格蘭地區,因此若直譯應該是「瞧這些英格蘭佬」。但大多數的台灣讀者並不清楚所謂的「英國」其實包含英格蘭、蘇格蘭、北愛爾蘭與威爾斯四個地區,因此可以想見「瞧這些英格蘭佬」的書名大概很難獲得台灣讀者的認同。權衡之下採用「瞧這些英國佬」這個不甚精確,但台灣讀者較能接受的翻譯當作書名,在中譯本的內文,譯者則依然是使用「英格蘭」,而非「英國」。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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