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死亡將我們拆散──瑞典老夫妻的 70 年之戀

直到死亡將我們拆散──瑞典老夫妻的 70 年之戀

作者前言:希望這段故事,可以幫助對愛情失望、迷網或挫折的讀者朋友們重拾信心──世界上仍有許多相伴將近一個世紀的戀人,走過許多戰火、挫折,仍緊緊牽著另一半的手共度人生。

在見證了這段「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真實故事後,我也重新開始思考了自己的人生價值與各種人際關係。

在一月的某個傍晚 17 時 44 分,窗戶外頭刮著刺骨寒風,雪在清晨早已被雨水沖刷殆盡,約莫十個人圍著病榻中的爺爺啜泣──醫師在家屬們的同意下進行拔管,一個生命的消逝,也象徵著一個時代的結束⋯⋯。

以下是我「瑞典爺爺奶奶」的真實故事:兩年以來多次造訪瑞典,都會和我的另一半到他的祖父母家拜訪。祖母時常談起年輕時的回憶,這段回憶充滿對戰爭的憤怒、對家鄉的思念和對過去時光的懷念,能聽到老人家親口述說過往回憶,對我來說也是無比珍貴的經驗。

走過東西德分裂,依然堅貞的感情

二次大戰期間,爺爺歐拉夫(Olaf)在故鄉德國小城德紹(Dessau)結識了日後結髮 70 年的妻子阿德拉(Adele),當年只有 17 歲的歐拉夫隨後很快被徵召入伍,這對戀人面臨了第一次分別。

一年後戰爭結束,德國分裂成東西兩德,歐拉夫與阿德拉也被迫分開。阿德拉靠著收買駐守圍牆的士兵,冒著生命危險潛入西德,和歐拉夫見面。如此相戀兩年後,倆人私奔到一處農莊,並在當地的教堂舉行了婚禮。

這場戰爭造就無數悲劇,但戰後由於各國也見識到德國工業發展的進步,希望大舉徵召來自德國的工程師,歐拉夫因此得到了前往瑞典工作的機會。他先獨自離開西德來到瑞典打拼「探路」,三個月後將妻子接過來同住,夫妻倆便在瑞典開始了新的人生。

然而,即使身處在如今一片祥和,二戰時亦因外交手段,未遭戰火波及的瑞典,阿德拉仍然無法擺脫心中對戰爭的恐懼與死亡的陰影──每到天黑夜幕低垂,阿德拉總是躲在家裡瑟瑟發抖,因為窗外夜空中閃爍的極光,常使她誤以為是敵軍的轟炸。

伴隨阿德拉度過一段段情緒低潮的,是歐拉夫始終如一,毫無保留的愛與陪伴──70 年的歲月,並未沖淡這對老夫妻對彼此的熱情,他們每天起床與睡覺前一定親吻對方。即使阿德拉如今已經行動不便,需要靠著輪椅移動,也依舊在歐拉夫臨終前天天到醫院探望,他們總是緊握著對方的手,暢談著昔日的光陰。偶爾,阿德拉說著說著便哭了起來──她害怕面對死亡,害怕死亡帶走她的摯愛。

生與死的告別中,成就永恆的愛

自從歐拉夫進了醫院以來,病情一直沒有好轉,最後在臨終前的兩天,陷入了昏迷。但阿德拉仍然緊握著歐拉夫冰冷蒼白的手,頭枕著彼此,眼淚不停地流下來,在心中痛苦地倒數著倆人最後相處的時光。

進行拔管後,歐拉夫的呼吸停止,病房內所有維生的機器也停止運作,房內只剩下壓抑的啜泣聲與沉重的悲傷。阿德拉在痛哭與顫抖下與歐拉夫吻別,並輕輕地在他耳邊說:「Jag älskar dig, sov så gott, hey då. 」意思是:「我愛你,請你好好地睡,再見。」

阿德拉心中充滿了悲傷,但也因為丈夫不再受病痛所苦而感到安心,她的溫柔與深情,感動了在場所有的子孫與親人。在這場生與死的告別中,我見証了世界上仍一直存有真實而偉大的愛情──時間改變了這對戀人的外貌與健康,奪走了生命,卻也讓這段愛情在見證者的心中永不被遺忘,成就了永恆。

你願意,再次相信愛情嗎?

在上個世紀,還是農業社會的台灣,許多男男女女被迫嫁娶完全不熟識的人,保守氣氛下,討論「戀愛」的議題,更不被社會鼓勵。還記得家裡的祖母總是再三叮嚀我:「還沒長大、不許交男朋友。」到了念高中又說:「還沒出社會,不許交男朋友。」

而社會上許多中生代的父母、師長,雖然開始了自由戀愛的風氣,卻仍視戀愛是「私人」或甚至「難登大雅之堂」的事情,依舊對公開「談論愛情」避之唯恐不及。

於是年輕一輩的許多人,在這樣缺乏「戀愛教育」的環境中長大,只好向外尋求資訊──然而,由於社會風氣快速解放、眾說紛紜,搭上速食愛情、媒體報導聳動關係的浪潮,反而造成更多的人不懂「如何去愛」,與建立一段穩定的關係。

漸漸地,隨著經驗與挫折的累積,讓越來越多人──包括不少條件非常好的人,對愛情和尋找伴侶,失去了信心。

分享這則真實故事,只希望可以幫助或許正在迷網的讀者,再次嘗試著相信愛情與人生的美好──世界上的許多角落,仍有無數像歐拉夫與阿德拉這樣的夫妻,彼此相伴 70 年的每一天,都像熱戀中的情侶。

當感情出現了爭執的時候,請試著想一想:如果我們都走到了白髮蒼蒼必須面對死亡與別離的這一天,當下爭執的這件事情,還同樣重要嗎?

執行編輯:HUI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非當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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