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德國的他,因思念而重返台灣──「無論選擇在哪生活,最重要的是『不能迷失自我』」

來自德國的他,因思念而重返台灣──「無論選擇在哪生活,最重要的是『不能迷失自我』」

來自德國的馬克斯(化名) 是我在台灣認識的好朋友之一,在大學四年級最後一個學期,我們和一群朋友在酒吧外面聊天,不知不覺間和來自中央大學的一群交換學生搭起話,從此我們就常常週末一起出遊、爬山,一直到學期結束、大家各奔東西為止。
 
學中文,為什麼不選中國?

馬克斯在台灣擔任為期一學期的交換生後,又到了廣州的電視製作公司實習了 3 個月,最後回到了德國名校魏瑪包浩斯大學(Bauhaus-Universität Weimar)完成了學業。畢業後的馬克斯拒絕了德國電影製作公司的工作機會,選擇了當時在台灣沒有完成的遺憾──學中文。

當馬克斯告訴我他要在台北找租屋的時候,我感到驚訝不已──他是我認識的外國朋友當中第二個「回頭」的人。現在馬克斯每天都到師大上中文課,課餘時間就拼命找語言交換伙伴練習,除此之外,馬克斯就是拿著攝影器材東奔西走,更有趣的是,只要有廟會、陣頭的地方,都會有他的蹤影。

我問過馬克斯:「為什麼要特地回來台灣學中文?在中國也有機會不是嗎?」
馬克斯告訴我:「我在廣州的那 3 個月還有回到德國後,一直在想念台灣──想念台灣的自由,那種不受拘束的感覺,還有台灣的宗教活動,那些充滿熱情活力、全家大小都會參與的廟會活動最讓我印象深刻,這是在中國看不到的。」

就讀電影系的馬克斯最後的畢業論文也是和台灣的電影發展以及道教影響有關,他就這麼深深地被台灣各種道教節日和慶祝活動吸引了。

圖/Farosofa@shutterstock

反文化衝擊,讓他決定重回台灣

馬克斯還告訴我:「回到家鄉能見到朋友、家人當然很開心,但就是有一種失落感,甚至感受到了『來自家鄉的文化衝擊』。就像有一天我走在路上,有一對父子朝我走過來,我很自然地對著他們微笑,沒想到那位父親卻只是皺起眉頭趕忙避開眼神。在台灣,我碰到很多人都會對我微笑,這讓我回到德國後有些不習慣。

還有,以前總是聽人家說德國人很嚴肅,我都會想努力否認,但是這次回到家鄉我確實感覺到了這個說法。」回到德國後的馬克斯開始感到迷失,除了熟悉的人和語言,其他事物並沒有讓他產生「回家的感覺」。

「這感覺很奇怪,一開始我很開心可以回到家,但漸漸地我開始想念台灣的食物和朋友。有幾次我在街上碰到講中文的人,還會想上去攀談,想要尋找那份親切感。眼看著就快要畢業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接著留下來工作,這個地方曾經是我的舒適圈,但現在感覺不一樣了;加上交往了兩年的女友和我提分手,最後我就決定要再次去台灣,這次要把中文學好,希望能在當地從事電影相關工作。」

「入境隨俗,更不能迷失自我」

到了台灣之後,馬克斯開始拼命學習中文,並參加語言社團,認識當地朋友:「第一次來的時候只待了半年,而且大部分時間也都是和其他國際交換生在一起,沒有真正了解很多文化層面的東西,這次我更努力嘗試過著台灣人的生活,但有些時候總是會碰到讓我驚訝或是不認同的做法。

不過,我也會試著不要帶著批判的心態,看待不同國家和不同人做事情的方法;你也知道,大部分的歐洲人主觀意識都很強,甚至會帶著『我們西方人的做法和想法才是正確的』這種偏見到其他地方,過著和自己在家鄉一樣的生活──這樣的想法對我來說太保守,我也認為不嘗試『入境隨俗』是不尊重當地人的。

但是除了努力融入當地人文之外,我認為更重要的是不能失去自我。我們這一代的人又比上一代更多人選擇離開家鄉,到另一個國家生活,隨著科技發達,要再換到另一個地方生活也不是難事,但是必須要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為什麼要離開家鄉、又為什麼選擇了這個地方等等,這些問題我從出發之前到現在一直都在思考。」馬克斯的話深深烙印在我的腦海裡。

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

我想每個離開家鄉到其他國家生活的人,也會有類似的感受,有人抗拒融入當地生活,只和來自相同語系或是相同膚色的人作朋友,也維持著和在家鄉一樣的生活習慣;有人選擇只和當地人做朋友、只吃當地食物、只說當地語言,甚至連服裝風格也改變了。

不管是用哪種方式在異地生活,除了要「入境隨俗」外,我認為最重要的是找到自己覺得舒服的生活方式,以及馬克說的不能失去自我,畢竟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個體,並不是用文化、國籍就可以簡單定義的。

執行編輯:賴冠穎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puhhha@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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