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大特訓班》:不想當吃虧的輸家,就讓自己成為制定規則的人

《東大特訓班》:不想當吃虧的輸家,就讓自己成為制定規則的人

三田紀房漫畫作品改編的電視劇《東大特訓班》(ドラゴン桜,2005 年 7 月 8 日開始於日本 TBS 播出,又譯《龍櫻》),是一部談社會教育的絕佳影劇。

主角櫻木建二原本是個飆車族,後來當上律師,因緣際會下到龍山高中擔任老師。龍山高中聚集了吊車尾的學生,充滿反學校文化符號,櫻木卻誇下海口,說他第一年度就能在這所學校培養出 5 位「應屆考上東大」的學生。櫻木說:「考東大需要的是毅力和技巧」,他運用各式各樣的應考技巧,帶領學生挑戰東大入學考。

「去念東大,成為規則的制定者」

最震撼人心的是第一集,櫻木老師面對惡言相向的學生,在全體集會上激勵同學的一幕:

社會有它自己的規則,人都必須在這規則底下活下去。

但是這規則呢,全都是頭腦聰明的傢伙制定的。這代表什麼意思呢?也就是說,這些規矩都對頭腦聰明的傢伙有利。

反過來說,對他們不利的部分就小心藏好,不讓別人發現。但是遵守規則活下去的人裡頭,也有聰明的傢伙懂得利用這些規則。

比方說稅金、年金、保險、醫療制度、薪資制度都一樣,全都是頭腦聰明的傢伙故意把規則弄得複雜難懂,想盡辦法從其他人身上多榨出一點油水,最後倒楣的就是頭腦不好又不去查資料的人。

講白點,像你們這種不用大腦、碰到什麼事都嫌麻煩的小鬼,最後就是傻傻被騙,繳的錢永遠比人多,一輩子被人家當成肥羊。

聰明人不會被騙,是撈到好處的贏家;傻子被騙吃悶虧,永遠是輸家,這就是現在的社會機制。

所以小鬼們,你們要是不想被騙,不想永遠當個吃悶虧的輸家,那就好好念書!教你們一個最簡單的方法:去念東大。

然而,血氣方剛的小子們怎麼可能安靜聽他訓話?其中一位學生矢島勇介馬上回嗆:「東大又怎樣?從剛剛就滿嘴東大、東大,囉嗦死了。」櫻木聽了回答他,不管是推崇東大的人、還是聽見東大兩個字就自卑的人都一樣,「全都是賤貨」。

櫻木在這個前提之下,繼續解釋他叫學生「去念東大」的理由:

當然啊,現在你還不懂嘛,因為你們這些小鬼還不了解社會啊。不對,不該說你們不了解,應該說是大人故意不告訴你們,反而叫你們相信什麼未知的無限可能,把毫無根據、不負責任的妄想種在你們腦袋裡。

如果你們隨著那種說法起舞,以為自己可以發揮個人特色,迎向與眾不同的人生,那就大錯特錯了,社會體系根本不是那個樣子。你們學生時代被蒙在鼓裡,等到出了社會,迎接你們的就只有充斥著不滿和後悔的現實而已。

三年B班,矢島勇介是吧?你要是看這種社會不順眼,那就把自己變成制定規則的那一方啊。

圖/Shutterstock

看似聳動的劇情,直指學校教育的核心問題

即使扣除「三流高中生考東大」這種聳動的目標,以及漫畫調性使然的激進發言,櫻木老師這番話仍然直指現代學校教育的問題核心:

原作者三田看見少子化導致應考人數減少,以及東大合格人數 3,000 人等數字,將這部作品的焦點擺在探討學歷的「通貨膨脹」問題。

這個問題必然會導致學歷品牌的價值降低,以及品牌持有者的「社會性質」變化。換句話說,一旦持有者增加,品牌、資格的價值也會隨之降低。

學校制度不斷鼓勵學生對未來懷抱夢想,但是「夢想」以及「實現夢想的機會」之間卻出現了齟齬。櫻木看出這種齟齬,才會說現實明明並非如此,老師和大人卻鼓吹「無限的可能性」,要年輕人「發揮個人特色」,讓學生懷抱「毫無根據、不負責任的妄想」,結果出社會後年輕人心裡只剩下「不滿與後悔」,這番話直指教育問題的核心。

著名社會學家布赫迪厄(Pierre Bourdieu)在《社會學的問題》(Questions de sociologie)一書當中,也和櫻木老師一樣提出了這個問題,但是魄力與說服力都不及《東大特訓班》。「考東大」就能爭取到制定規則的機會,訂立自己理想中的遊戲規則,原作者三田假託櫻木之口,把這番訊息傳達給孩子們,實在令人佩服。

學校教育恣意將上流階級的文化視為正統,傳授予學生;但是即使反抗學校教育,發展出豐富多彩的反學校文化,也無法構築起條件豐裕的未來。既然如此,儘管看破了這個機制,還不如先學會學校裡教的那一套,打入統治者的世界,再從中開拓自己的道路。如此才能建立起不一樣的規則,讓長久以來遭人貶低的慣習獲得認同,打造出自己的舉手投足、興趣嗜好也能抬頭挺胸獲得肯定的社會,這就是這部作品想傳達的訊息。

雖然觀眾的注意力容易被「應考最高學府東大」這項奇蹟般的挑戰吸引,乍看之下也許以為《東大特訓班》只是漫畫改編的普通連續劇,不過它其實是充滿布赫迪厄理論精髓、直指學校教育文化核心的一部作品。

圖/Shutterstock

《關於作者》
日本社會學家 岩本茂樹
神戶學院大學現代社會學系教授
1952 年生於兵庫縣,關西學院大學畢業,關西學院大學社會科博士。30 年間從事各種教育工作,並彙整自己的教書經驗,寫成《教育をぶっとばせ──反学校文化の輩たち》(文春新書),引起廣泛討論。另著有《先生のホンネ》(光文社新書)、《寫給每個人的社會學讀本》(時報出版)等多部作品。

圖/時報出版社 提供

備註:本文摘自岩本茂樹的《鍛鍊思考力的社會學讀本》。由時報出版社授權換日線原文轉載並增訂小標。惟圖、文經編輯,均與原作有部分出入,欲閱讀作者完整作品,歡迎參考原書。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Wiennat M@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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