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裔美國總統候選人楊安澤:納稅人噴錢、年輕人貸款都要拚的「高教」,到底讓誰受益?

台裔美國總統候選人楊安澤:納稅人噴錢、年輕人貸款都要拚的「高教」,到底讓誰受益?

編輯導言:美國角逐 2020 年總統大選的民主黨台裔候選人楊安澤,在其《為一般人而戰》一書中,引用大量數據,指出美國已有大群失去工作的世代,他們連基本生活都有困難,大多數城市蕭條,社會動盪不安。他鼓吹人類應有同舟共濟的意識,提倡「人本資本主義」,研擬從高科技產業課稅、以物易物的「社會信用」體系、高等教育體系改革等,並提出「全民基本收入」的方案,以解決當前危機。本文為楊安澤對高等教育改革的看法。

當世界趨勢就是念大學,你是否也曾懷疑?

從小學階段開始,我們就過分強調為升大學做準備, 瞧不起職業訓練。2013 年,美國高中生只有 6% 參加職業課程,而英國為 42%、德國為 59%、荷蘭為 67%。即使經濟發生變化,許多就業類別還是屬於焊接、玻璃安裝、電工、機械師、維護、生產線維修、技術人員等非常態性的中級技能工作。

喬治城有一個中心估計,有 3,000 萬個薪水不差的工作並不需要大學學位,其中許多需要一些專業訓練。前幾年夏天,我辦公室的空調系統壞了,我們不得不支付幾千美元才能儘快修好它。未來幾十年美國還會有很多老舊空調系統。

大學被過度宣揚,也被當做是解決所有與工作相關的經濟問題之藥方。就第一次、全職的大學本科學生而言,他們開始追求學士學位、在 6 年後才畢業的比率是 59%。換句話說,2009 年開始上大學的學生中,只有 59% 在 2015 年之前完成了學士學位,而且這個水平在過去幾年中或多或少相當一致。

對於那些上私立、精選大學的人來說,這個數字看起來非常的低;精選大學的畢業率為 88%。實施開放招生政策的學校中,這一比率只有為 32%,在營利性大學中,念了 6 年畢業的比率為 23%。同樣,3 年內由 2 年制副學士學位課程畢業的比率僅為 29.1%。大學比起高中,更是美國真正的輟學工廠。

學生輟學的主要原因是,沒想到學科功課這麼重,他沒有做好準備;他無法應對學習、家庭和工作的交相煎迫;他負擔不起學費。最糟糕的是,如果沒有拿到學位,也沒有學校會退還學費。數以百萬計的高中畢業生上大學或社區學院念書,承擔了巨額學貸,然後沒有畢業。我們的學貸餘額已經達到創紀錄的 1 兆 4,000 億美元,局限了許多年輕人的未來。 

與此同時,紐約聯邦準備銀行估計,近期大學畢業生的低度就業率高達 44%,而整體大學畢業生則為 34%。⅓ 的大學畢業生從事的工作並不需要學位。我們假裝大學學位將為你的未來做好準備:並確保有機會,而事實並非如此。 

美國民主黨2020總統初選台裔參選人楊安澤。圖/Flickr@collisionconf

你也在背學貸嗎?為什麼大學如此昂貴? 

這裡就出現一個核心問題:為什麼大學如此昂貴?我們沒有真正衡量大學效力的指標;這並不是說再讓你考一次 SAT,看看你有多進步就行了。可是,過去 20 年中,大學學費上漲的速度,是通貨膨脹率的好幾倍,比包括醫療保健在內的所有其他費用都要大得多。

現在有成千上萬的父母坐下來思考:「天哪,送兩個孩子上大學可能要花費 50 萬美元(約新台幣 150 萬)。」即使學位成本已經漲上了天,大學畢業生的實質所得卻在下降。 

某些私立大學學費已經高達每年 5 萬美元,公立大學向本州居民收的學費上漲至約 1 萬美元,州外學生的學費上漲至 2 萬 5,000 美元,生活費全部另計。過去的 25 年裡,大學的平均學費上漲了 440%,學生被迫借政府提供的學生貸款去上大學也就不足為奇。 

但是,教授們並沒有拿到更高的薪酬,學校也沒有蓋新大樓或買新和設施,而是大學變得更加官僚化,增加好幾層行政管理。根據教育部和彭博社的統計,1993 年至 2009 年期間,高等院校的行政職位增長了60%,是同期終身職教職員工職位的 10 倍。

對加利福尼亞大學系統的一項分析顯示,在多年期間,行政管理人員增加了 221%,即使全職教師只增長了 5%。一份報告指出:「美國的大學現在有超過教學、研究和服務總和人數的全職員工,致力於行政管理。」


美國消費者物價指數之變化 (1978~2017)。資料來源:U.S. Bureau of Labor Statistics, Consumer Price Index for All Consumers, retrieved from FRED, Federal Reserve Bank of St. Louis.;圖/遠流出版社 提供

我明白。我經營一個非營利組織。如果你獲得更多資源,你可以雇用人員為你工作,每個人都用心良善和愉快。你做得很好。隨著時間的推移,組織的必要性成為它自身的成長和自我維護。但在這種情況下,為了自動化時代的公共利益,降低教育成本至關重要。 

於是,大學花了很多錢去賺更多的錢。2015 年,一位法學教授指出,耶魯大學去年在私募股權基金管理上花費了更多的錢──4 億 8,000 萬美元,而不是用於學費援助、獎學金和學生獎金,後者只有 1 億 7,000 萬美元。這導致《紐約客》雜誌撰稿人馬爾孔.葛拉德威爾(Malcolm Gladwell)開玩笑說,耶魯是一個 240 億美元的避險基金,底下有一所大學,它應該拋棄其舊有業務。 

耶魯大學和其他每一家非營利性大學都免稅,並從政府那裡獲得數百萬美元計的研究資金,這代表美國納稅人為大學及其基金支付和補貼數十億美元的費用。有一個研究小組記錄了納稅人補貼社區大學學生的費用,每名學生每年在 2,000 美元到 4,000 美元之間,這個數字在一所典型的州立大學就升高為每年每名學生 1 萬美元。

對於哈佛大學來說,納稅人補貼跳升到每年每名學生 4 萬 8,000 美元。耶魯大學每年每名學生攤到 6 萬 9,000 美元的納稅人補貼,普林斯頓大學更高達每年每名學生 10 萬 5,000 美元。免稅是更有價值的,你會帶進更多的錢。 

學校間的「貧富差距」是怎麼回事?

這是對納稅人資源的不當使用──它實際上只是幫助富裕學校變得更富裕,而不是把錢花在教育上。

有一個方法可以改變這種情況,就是制訂一項法律,規定任何受贈基金超過 50 億美元的私立大學將失去其免稅地位,除非它將上一年的全部捐贈收入用於直接教育費用、學生支援或在國內擴張。這將刺激哈佛大學、耶魯大學、史丹福大學、普林斯頓大學、麻省理工學院、賓州大學、西北大學和其他學校,每年花費數十億美元直接用在學生身上和在美國國內擴張。

這樣在俄亥俄州或密西根州可能就會出現一個哈佛中心,好像他們剛剛在上海開設的新中心一 樣。這也將促使即將達到 50 億美元門檻的學校,如達特茅斯和南加州大學投資,它們會希望保持在這個水平以下。

學生漫步在耶魯大學。圖/Shutterstock

另一種可能的方法就是乾脆對富裕大學的受贈基金徵稅,把收來的錢用於補貼社區學院和公立學校的學生,至少有一個以上的進步組織倡導這個辦法。我們還可以規定他們每年花費一定比例的受贈基金,比如說 6% 到 8%。 

最棘手的部分是引進成本紀律、阻止大學的行政臃腫。限定成本增加的上限現在已經不管用,亡羊又如何補牢?1975 年,大學每 50 名學生雇用一名專業的職員──招生職員、資訊技術專家等。

到了 2005 年,這個比例上升至 138% 以上,每 21 名學生就有一位專業職員。媒體報導討論行政效率/膨脹可以有幫助。但是政府還是有必要圍繞行政管理人員與學生、行政管理人員與教師的適當比例訂定標準,然後讓各個機構有時間朝著這個方向前進。

政府透過研究資金、大學的免稅地位,以及提供數千億美元的學校貸款來補貼教育,它需要合理化所有這些支出,而不是盲目的說「廣設大學可以解決一切問題」。它不會的。 

我們還需要修改或忽略《美國新聞和世界報導》(US News and World Report)的大學排行榜。目前,排行榜透過財務實力、學生與教師比例,以及校友捐贈等評量項目,鼓勵學校接受更多富家學生。也許並不奇怪,耶魯和普林斯頓錄取來自前 1% 所得家庭的學生,人數還多過來自所得位於最低 60% 的家庭之學生的總和。

接納更多不同類型的學生、甚至更有效率運作的學校,反而在這種排行榜中受到懲罰。馬里蘭大學前任校長布里特.柯旺(Brit Kirwan)說:「如果一些外國勢力想要削弱美國的高等教育,他們創造《美國新聞和世界報導》這種排行榜就行。 你需要更多的大學畢業生進入經濟當中,你也需要更多的低收入戶學生獲得高等教育的好處──《美國新聞和世界報導》的指標剛好和完成這兩件事背道而馳。」現在已經停刊的一份雜誌搞出來的排行榜,卻影響數十家數十億美元的組織,採取違背公共利益的行為和政策,簡直是瘋狂。 

下篇:台裔美國總統候選人楊安澤:當大學追求「技能」忘記「價值」

執行編輯:邱佑寧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遠流出版社、Flickr@collisionconf、Shutterstock

未來人才行前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