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韓人怎麼談戀愛?北韓女性地位領先南韓數十年?一窺神秘北國的性別觀念

北韓人怎麼談戀愛?北韓女性地位領先南韓數十年?一窺神秘北國的性別觀念

北韓女性的地位如何?

北韓政權致力於保障性別平等。在立法規範方面,的確卓有成就。但實際上,傳統父權觀念仍然深植於社會中,北韓女性更必須兼顧建設祖國和養育子女的雙重「職責」。

從一九四六至一九四九年,平壤當局為了保護女性的權利,通過並頒布對那個時代的人而言頗具革命性的幾項法律及條文修正案(土地改革法、產業國有化法、男女平等權法令)。北韓女性自此以後享有和男性同等的權利。她們有受教權、投票權,與男性從事同樣價值的工作時享有同等的薪酬和食物配給;禁止娼妓、藝伎行業,禁止納妾和強迫結婚;離婚合法化。韓語裡的「婦人」——buin——一詞也受到審視討論,因為它也有「太太」的意思,從今而後鼓勵使用較中性的字詞——nyeoseong「女性」。在一九四七年時,廢除只有男性能成為家族家長的朝鮮傳統「戶主」制(hojeok),此後女性也有繼承遺產的權利。要邁出這意義重大的一大步,南韓足足落後北韓數十年,直到二○○八年才正式廢除戶主制度。

北韓女性地位的演變可分為四個階段。

首先,從一九四五至一九五○年的社會主義革命時期,在朝鮮民主婦女同盟(一九四五年成立)號召動員下,北韓女性為了「打破封建時代的枷鎖」,積極起參與政治活動和接受教育。

到了一九五○年代,奮力爭取權益的時期結束,北韓女性投入韓戰戰後的重建工作。她們從今爾後是勞動英雄。其中的楷模人物有朱平宣(Ju Pyong-son)、宋昌淑(Song Chang-suk)、李花善(Ri Hwa-sun),在五○年代晚期,北韓啟動經濟建設五年計畫的「千里馬運動」(以朝鮮傳說中的雙翼馬)期間,這三位紡織廠女工以「千里馬日行千里」的精神投入勞動生產。不過,由於婦女還擔負家庭照顧責任,並無法全心全力投入工作崗位。到了一九七二年修憲,一九七六年頒布《兒童養育法》,繼而是《勞動法》,北韓女性終於能減輕負擔。平壤當局提供多種服務和設施來援助母親,諸如配給熟米,廣設洗衣場和托兒所。

一九八○年代時,北韓國內對勞動力的需求降低。政令宣導裡的女性不再是勞動英雄,而是具備「女性」美德的戰士與母親,一如「國母」康盤石(金日成的母親)與金正淑(金正日的母親)。北韓婦女此時起背負著工作與家庭的雙重負擔。

到了一九九○年代,北韓發生大饑荒,女性為了家中生計,紛紛做起生意買賣,在逐漸發展的市場經濟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在北韓,從事市場經濟活動的人當中,女性佔了七至八成的比例,她們無疑是「市場領導者」(market leader)。

在邁入二十一世紀後,北韓女性似乎在社會中找回自己的位置。過去她們大多投入教育、醫療衛生或輕工業行業,而如今,有越來越多人在企業中擔任領導職。女性的工作效率高、忠誠度高、不易貪污受賄,因此多半在金融企業身居要職。不過,在平壤政權的政治核心圈,女性依然是鳳毛麟角。當中有電子工業部部長韓光福(Han Kwang-bok),最高人民會議常任委員會祕書長洪善玉(Hong Son-ok)。金氏家族的幾位女性成員也位居要津,例如:金正日的妹妹金敬姬;金正恩的異母姊姊金雪松;金正日的第五任妻子金玉;當然還有金正恩的妹妹金與正。

如今,北韓女性必須兼顧職場和家務。國家在一九七○年代設立的援助服務和設施大部分已不復存在,而北韓社會如同南韓一樣,依然是大男人主義當道,使得職業婦女必須過著蠟燭兩頭燒的日子。儘管有一九四六年頒布的《男女平等權法令》,家庭暴力照樣普遍存在。平壤當局仍然重視女性的地位問題:在二○一五年,女性的產假從一百五十天增加至二百四十天,同時增加多所幼兒托育機構。

然而,要達成實質平等,恐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因為北韓男性雖然支持男女平等的社會主義理念,但嘴上還掛著古代俗語:「牝雞司晨家必敗。」

如今,北韓女性必須兼顧職場和家務。圖/Stefan Bruder@Shutterstock

北韓人怎麼談戀愛?

北韓是個保守的國家。公園裡或大學校園內絕對看不到當眾摟抱的年輕情侶。在那裡,戀愛是私領域的事,這點可說更符合傳統儒家觀念而不是社會主義價值觀。見識過一九八○年代南韓社會的人,絕不會對北韓的保守民風感到驚訝。官方意識形態更將性指為「墮落」行為,更加固化人民的保守思維。年輕情侶幾乎不可能找到可以親密共處幾個小時的場所⋯⋯反之,同性年輕人之間並不避諱親暱互動(比如手拉手,兩個女孩臂挽臂一起散步),但這些並非同性戀的表現。許多同性戀脫北者是逃到南韓以後才發現自己的真實性向。因為在北韓,根本「不會有」同性戀!不少脫北者也很驚訝南韓人要上性教育課,在北緯三十八度線以北的人想都不敢想像竟然有老師站在講台上解說怎麼戴保險套這種事。

在大饑荒以後,北韓政府鼓勵生育。北韓人迄今鮮少採用避孕措施,雖然政府在法律上容許墮胎,但墮胎者多數選擇非法方式(不符合合法墮胎條件,或是怕閒言閒語)。現今北韓夫妻大多只生一個孩子,最主要原因是考慮到養育孩子的花費。幾年以前,保險套非常稀有,現在也不普及,北韓夫妻一般會選擇裝避孕器。當地當然有性病,但那是一個譴責自由戀愛的封閉社會,即使是黴菌感染這種小問題,患者都可能因為怕被說閒話、怕被醫生斥罵或擔心被配偶懷疑出軌而拖著不就醫。

年輕人是在大學課堂或團體活動中認識對象。但就像南韓一樣,傳統的相親結婚依然存在。直到一九七○年代為止,相親都是北韓人主要的婚姻模式,但如今步入婚姻的夫妻以自由結識為多。而就像南韓一樣,即使新人都穿著現代婚禮服裝,也要按部就班遵守傳統婚嫁習俗:男女雙方家人要通過「媒人」(可由姑姑、阿姨、家族朋友、同事擔任,或商請「半職業性」的媒人)這位中間人議婚。如今媒人人選可放寬到同輩朋友或同事,但牽線的角色功能不變。他們要介紹新人的身家背景、思想成分、社會地位和經濟狀況,確定雙方門當戶對,並且交換新人的生辰八字,再透過卜師看兩人是否適合結婚。

最後,由雙方父母決定是否同意婚事,因為雖然西方人視婚姻為個人行為,在北韓這裡卻是社會行為。不過,這與官方意識形態無涉,而是深受儒家思想影響的韓國社會的常態:「我們」與整體(家庭、氏族、社會)的利益優先於個體「我」。

婚姻對象怎樣才算「好」,條件隨著時代而改變,也忠實反映出北韓的社會與經濟變遷。在過去,「成分」等級高或勞動黨黨員才是最佳對象。到了一九八○年代,外交官、生意人,甚至遠航船員特別吃香,因為他們能夠拿到外幣和外國產品。一九九○年代時,在中國有人脈、投身於市場經濟的商人,或是能向日本家族親人取得物資、金援的在日朝鮮人,都一躍成為首選對象。如今,大家不再那麼重視出身「成分」,「錢主」新貴階級、跟海外或金氏家族成員經營的公司有往來的企業主都備受青睞⋯⋯最近,計程車司機也成為婚姻市場上的新寵兒,因為他們的收入優渥,有良好的生活水平。

那麼,愛情本身呢?韓國人傳統上把婚姻視為「兩個家族」的結合,男女雙方之間是有感情基礎,但不見得要熱烈相愛。西方人定義的「愛」,韓文的 sarang,只用於指稱浪漫的感情,多見於文學、電影和最初的熱戀期,但要組成一個家庭,光靠愛情還不夠!夫妻之間的情感稱為「情」(jeong),包含敬意、感情和共同責任。

北韓於一九四六年就將離婚合法化。如今離婚率比過去高。尤其大饑荒迫使夫妻必須分開,各自尋找食物維生。法律明令禁止的賣淫和納妾並未消聲匿跡,但賣春者與尋芳客盡可能保持低調。男人間私下互通有「額外」服務的「三溫暖」或「按摩店」情報。在高階圈子,下班後的聚餐宴客有年輕漂亮女性作陪是屢見不鮮的情況。又一次不是北韓獨有,南韓至今也存在同樣的現象。北韓嚴格禁止色情物品:《鐵達尼號》在當地上映時,經典的裸體素描橋段就被大刀剪掉⋯⋯

圖/立緒文化 提供

《關於作者》

茱麗葉.莫莉耶(Juliette Morillot)

法籍兩韓問題專家,曾任教於國立首爾大學,目前在巴黎戰爭學院主持兩韓關係講座。

多里安.馬洛維克(Dorian Malovic)

法籍中國問題專家,目前是《十字架報》(La Croix)亞洲版主編。

《關於譯者》

張穎綺

台灣大學外文系畢業,法國巴黎第二大學法蘭西新聞傳播學院碩士。譯有《宛如希望之歌》、《女巫》、《藍色加薩》、《在莫斯科的那場誤會》、《柳橙園》、《重返革命現場: 1917年的聖彼得堡》(以上皆立緒出版)、《謝利》、《觀鳥大年》等書。

備註:本文摘自茱麗葉.莫莉耶(Juliette Morillot)與多里安.馬洛維克(Dorian Malovic)的《北韓一百問》(La Corée du Nord en 100 questions)。由立緒文化授權換日線原文轉載並增訂小標。惟圖、文經編輯,均與原作有部分出入,欲閱讀作者完整作品,歡迎參考原書。

執行、核稿編輯:何承祐

Photo Credit:christiantimeless@Shutterstock、Stefan Bruder@Shutterstock、立緒文化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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