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上班族一定得天天工作?瑞士人彈性調整工時,平衡事業與生活!

誰說上班族一定得天天工作?瑞士人彈性調整工時,平衡事業與生活!

臺灣的就業形式,基本劃分為「全職工作者」、打工仔和兼差工,而人們對於「非全職工作」的印象,通常侷限在餐飲業的時薪工,或在家接案的 SOHO 族。依據職訓局的勞動力發展辭典,只要是非全時的活兒,便如同定期契約工作、派遣勞動或自僱型工作,被歸類為「非典型就業」。

相較之下,瑞士職場多了份彈性,在零星時數和 100% 全職工作之間,存在各種「趴數」(Pensum)的職務,並不會把非全時工作視為「非典型」。例如:60%、70% 和 80%,分別代表一週上 3 天、3 天半與 4 天的班,我在求職網甚至見過 10%,只需要上半天工的職缺。

瑞士公司通常會精算每個職缺的工作量,並在招募廣告標註工時比例。有的求職者會專找非全職工作,有的全職工作者更會主動向雇主提出調降工時比例的要求。

「非全職工作者」與「打工仔」的差異

在一般臺灣民眾心中,一份真正具有「份量」的工作,得每天上班、每週做滿 40 小時。不過,無論辦公室的職務或零售業的工作,這兒都有非全職的就業形式。人們可以參考應徵廣告,從標明的工時比例選擇合意的職缺,或向雇主提出調整工時比例的要求。

對瑞士人來說,無論「全職工作」或「兼職工作」,都是可以傾力而為、引以為傲的職務;一般大眾也尊重人們選擇「不天天上班」的決定。

在我所屬的工作團隊,一個禮拜只有 3 天是全員到齊的。這不是因為隊友常翹班,而是出自於 U 和 N 工作時間的安排。瑞士同事 U 只有 24 歲,總是配戴一副黑色細框眼鏡,把她迷人的眼睛圈起來。雖然我天天上班,卻不會每天遇著 U。這是因為她仍舊是商業學校的學生,一個禮拜只有週二至週五進辦公室,其餘的時間全都獻給了學習。

另一位義大利裔籍團隊成員N則固定週一至週四現身。因為他的職位並未到達 100% 的工作量,所以公司以 80% 的工時比例聘雇他。不上班的時候,他就會變身猛男,教授立槳衝浪課。U 和 N 的工作合約都明文規定一週四天的上班時間,他們也享有一般的員工福利,而這種工作模式在瑞士相當普遍。

另外,瑞士全職工作者也有權要求降低工時比例。某位臺灣友人的瑞士先生 W 是小學老師。在這裡,教師屬於薪水不錯的族群;不過,他得時常設計和變更教材,花費許多心力備課,又必須處理學生在校的大小事,覺得心力交瘁。後來,他決定把原本 100% 的工時比例調降至 80%;雖然收入減少 20%,但是他的生活品質獲得了改善。

我的瑞士友人 J 原本是全職的專案管理經理。不過,自從生產後,J 必須花費許多時間照料孩子,因此她與主管商討調整工作量,最後決定把工時比例下調至 70%,這代表每個禮拜她只需要工作 3 天半。現在她是這樣安排時間的:週一、週三和週四進辦公室;週二上午帶著公司電腦在家工作;週二下午和週五不上班。

看到這裡,你或許會以為瑞士人不重視工作,但事實上,瑞士是歐洲非全職工作比例第二高的國家。依據瑞士聯邦政府的定義,勞動時間比例低於 90% 的工作量屬於兼職工作。

2017 年,大約 1/3 的瑞士勞動人口為非全職員工,在所有男性工作者之中兼職的比例為 17.5%,而女性高達 58.6%。總體而言,瑞士全職工作的比例持續下降。1991 年男性全職工作者的比例高達 92.2%,但在 2017 年下降至 82.5%;這 16 年間女性全職工作者的比例則從 50.9% 降至 41.4%。而根據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ECD)的數據報告,2017 年在 35 個市場經濟國家之中,瑞士是繼荷蘭之後兼職工作風氣最興盛的。

瑞士人注重勞動價值,所以無論跟親友或陌生人見面,他們時常詢問對方的工作狀況。我就常被問:「你有工作嗎?」、「你做什麼工作?」和「最近工作怎麼樣?」而且,他們也會好奇我的工時趴數。每當我回答:「100%,我天天上班。」時,他們大都會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或許,對瑞士人來說,女人──尤其外國女性做全職工作不太尋常。

圖/Shutterstock

為什麼許多瑞士女性選擇非全職工作?

原來,在瑞士,大齡工作者在退休前通常會降低工作時數,作為職涯和退休生活之間的緩衝期。此外,許多女性作為兼職工作者,大都擁有母親的身分。在阿爾卑斯山小國,假使一個女人生了孩子,通常會從全職轉為兼職工作者,甚至高達 1/4 生了頭胎的新手媽媽,會選擇完全離開職場──這與社會制度息息相關:

首先,瑞士的保姆費高昂。為了節省開銷,夫妻兩人當中的低收入者(通常是女性)便得負責照顧孩子。或許你會提出疑問,為什麼她們不完全交由長輩照料孩子?別忘了,瑞士社會不走大家黏在一起的路線,人與人之間的依賴度較低,長輩並沒有照顧孫兒的義務,大都只會幫忙個幾天。

另外,許多瑞士幼稚園和小學並未提供營養午餐,孩子得回家吃飯,因此中午總要有人留守在家。有的學校會和一些家庭合作,提供類似午休安親班的「中午餐桌」(Mittagstisch)服務,不過因為價錢頗高,又以父母收入分級收費,所以就算時間遭到分割,很多家長尤其母親仍舊選擇在家做飯。

最後,「結婚懲罰」(Heiratsstrafe)也或多或少影響瑞士婦女做全職工作的意願。對於部分已婚人士來說,夫妻聯合報稅比兩人以單身身分各別申報繳交的總稅金多。這在小國稱為「結婚懲罰」,例如:如果兩人收入總和介於 15,100 至 18,300 瑞郎之間,結婚者比單身伴侶得繳交多 9% 的稅金;假使總收入高於 18,300 瑞郎,稅金差額更高達 10% 以上。

就我認識擁有 15 歲以下孩子的瑞士媽媽,很少是全職工作者。住在阿爾高州的烏蘇拉擁有一對兒女。因為她的母親願意每週照顧孩子兩天,所以她把握空檔工作,其餘時間便待在家中照料孩子。另一位瑞士友人珊卓拉的狀況相同,而她在太陽能零件公司做一份工時比例 60% 的工作。

工時彈性制度,有利個人與家庭

兼職工作的制度對媽媽來說是一大福利:生產之後,女人可以照顧小孩並保有工作,不用完全退出職場,不會與社會脫節。另外,在社會開放的趨勢下,越來越多男性做兼職工作,分擔照顧孩子的工作或享受家庭生活。最重要的是,孩子在成長階段強烈需要父母的陪伴,從中獲得安全感和實質的關愛。所以,在工時比例彈性的制度下,瑞士家長更能安心陪伴自己的孩子,有益下一代身心的成長。

另外,在薪資足夠支持生活開銷的前提下,非全職工作者可以投注更多心力在學業或興趣之上。有的人會選擇降低工時比例,在不工作的時候上課進修,提升自己的競爭力;有的人則偏好享受人生,在不上班的時候做自己喜歡的事,進而追求夢想。

一份正當的工作並不代表一定得天天上班,花費 100% 的工時投入。在瑞士,兼職人員的比例越來越高。此現象代表在這個極為講究工作價值的國家,人們越來越重視工作與生活之間的平衡,追求生活品質。另一方面,學生、母親和長輩也擁有更多進入工作市場的機會。總括來看,瑞士工作者可以自由地做選擇,是相當幸福的。

圖/Shutterstock

圖/時報出版 提供

《關於作者》
瑰娜(陳雅惠)

彰化人,定居蘇黎世,筆名「瑰娜」來自法文名Gwenaëlle的縮寫。在輔大主修法文、輔系義大利文,又在蘇黎世修習德文。淡江歐洲研究所時代,寫過很正經的政經論文,現在則把「瑞士」當作研究的對象。

旅遊世界 30 餘國,跑遍瑞士 26 邦。目前人生中最不可思議的事是和雙胞胎妹妹(緹琪)一起變成瑞士人妻。因為身兼蘇黎世州居民和弗里堡州媳婦,所以遊走於瑞士德法語區之間。思考模式就像家中的電視頻道,德語和法語台之間切來切去,但最溜的還是國台語。

現任瑞士官方新聞網《瑞士資訊》(Swissinfo)和天下雜誌旗下《換日線》專欄作者,著有《瑞士不簡單:從社會、文化、教育面向,走進瑞士緩慢的生活哲學》和《瑞士不一樣:顛覆你對最強小國的想像》(木馬文化)等書。

臉書專頁:瑞士。瑰娜 All About Switzer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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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註:本文摘自瑰娜(陳雅惠)的《社畜,也可以很優雅 : 瑞士地方太太臥底全球最高薪國家的職場必勝心法》。由時報出版授權換日線原文轉載並增訂小標。惟圖、文經編輯,均與原作有部分出入,欲閱讀作者完整作品,歡迎參考原書。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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