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撼動北韓?──金正恩、權力菁英與海外勞動者

誰能撼動北韓?──金正恩、權力菁英與海外勞動者

撰文:陳慶德/現象・韓國

讀家選書:KBS「誰能撼動北韓」製作單位、製作人柳宗勳,《解密金正恩:南韓的第一手北韓觀察報告

國際局勢本是詭異不定、瞬息萬變,然而,我想過去應該沒有像今年(2018 年)變化得如是快吧?特別是在朝鮮韓半島。

從金正恩 2012 年開始掌權之後,北朝鮮境內進行了多次核武試爆與數十次導彈試射,最後於 2017 年 11 月,正式完成核武開發大業。隨著境內炙熱急速地發展核武,北韓與南韓、國際各國的關係也降到冰點,金正恩與美國總統川普兩人,甚至也曾多次隔空互嗆對方是「老瘋癲」(dotard),並且要用「前所未見的烈焰與怒火」報復等激烈言論。

然而,不可思議的是,金正恩從 2018 年新年賀詞開始,北韓與國際間劍拔弩張的氣氛出現了緩和跡象──2 月 10 日北韓第一副部長金與正與南韓總統文在寅見面會談;25 日北韓統一前線部長金英哲也和文在寅見面商談;3 月 5 日南韓對北特使團與金正恩委員長會面,隔天隨即發表將舉辦「南北韓高峰會」之發言,9 日美國川普也跟進允諾將舉辦「朝美高峰會談」。待 4 月 1 日金正恩夫妻參觀南韓藝術團公演後,當月 27 日南北韓雙方領袖正式在板門店南韓側的和平之家,舉辦全世界注目的高峰會談。

這場南北韓高峰會談,可說是「牽一髮而動全身」,除了緩和南北韓兩國的敵對關係外,也間接促成了 6 月 12 日於新加坡舉行川普與金正恩會面的「川金會」。就目前局勢而言,未來北韓與周邊國家(南韓、日本、中國、美國與俄羅斯等)的接觸將會變得更加積極與活絡,且迄截稿日止(2018 年 11 月底),金正恩動作頻頻,出乎大家意料,周旋遊走於世界各國談判桌上。

為何金正恩要撼動北韓?

而會造成北韓(抑或全世界)局勢如此轉變,其中最重要的關鍵人物,無疑是此書《解密金正恩:南韓的第一手北韓觀察報告》(底下簡稱《解密金正恩》,原書名為:누가 북한을 움직이는가?《誰撼動北韓?》)明快地點出來的問題與回答──誰能撼動北韓呢?「答案很明顯,是金正恩!」

但這樣的問與答,難免會讓讀者質疑,是否未免太「不合邏輯」了?因為北韓政體一直是被絕對性主體金氏祖孫三代(金日成、金正日、金正恩)所掌握,說今日是金正恩撼動了北韓,是否會太過「無厘頭」呢?

我想不會的,因為此問題深層寓含「為何金正恩要撼動且改變北韓呢?」的提問,甚至不惜讓他走出北朝鮮的「安樂窩」,來到國際與眾領袖周旋、會談、協商。簡言之,究竟是怎麼樣的動力或理由,讓金正恩不得不撼動北韓呢?我們又該如何正確理解金正恩 2018 年,甚至掌權一路以來的舉動呢?

綜觀臺灣媒體評論圈,針對北韓 2018 年的「表現」,已有很多專家提出許多精湛看法;而在書市上,關於「神秘國度」北韓的議題書,也隨著金正恩的「撼動」而漸漸多了起來。然而,《解密金正恩》獨樹一格之處,在於臺灣尚未引進此書繁體版權前,我在韓國當地就已經看到許多網路社群大力介紹此書,書本內容更是一絕,因為它是由三國電視台──韓國 KBS、英國 BBC、德國 ZDF 共同創作,從南韓立場來思考北韓問題與金正恩的下一步,但在許多議題上,又不僅僅只侷限在南韓立場。

諸如討論「兩韓會談前的預測」(參見本書第一部:金正恩時代,局勢更迭),引用美國前副國務卿詹姆斯・史坦伯格(James Steinberg)等人說法,以及論述「北韓組織部威望」(參見本書第二部:撼動北韓政治的權力菁英)時,也引用前朝鮮人民軍高階將校張光日(假名)等人的言論,可說是多方平衡報導。

北韓的兩顆大棋──「權力菁英」與「海外勞工」

此外,金正恩為何要撼動北韓?為何他要走上國際呢?只是因為單純北韓政治局面不安、經濟不好,而讓金正恩「豹變」嗎?

「現象」背後總是有其結構。此書跳脫單純政治外交「陰謀論」框架,冷靜地從「政治」與「經濟」二角度出發,解析金正恩之所以成為今日金正恩的「關鍵詞」。

「政治」層面分析北韓國內的「權力菁英」(主要論述在此書第一、二部),哪些人士在金正恩掌權後(從肅清張成澤到第七次勞動黨黨大會為止)與之親近、地位提昇?又有哪些人士慢慢消失在權力中心?藉此描繪出金正恩執政迄今的輪廓。

另一方面,「經濟」層面則分析北韓的「海外勞工」(即北韓在外國的勞動者;主要論述在此書第三部),這一關鍵詞也是此書最為驚艷之處,因為很少人會注意到北韓在外勞動者。然而,此書言而有據、論而有理地提到,北韓金正日與金正恩時代曾擴大輸出勞工規模,理由在於當時海外開始對北韓進行經濟制裁,北韓被孤立在國際社會外,無法以正常貿易方式進行經濟交流;再加上北韓第四次核試驗後,開城工業園區面臨關閉,南韓援助大幅減少,國內財政狀況十分艱困,故不得不對外輸出大量勞動者。

再者,當年中國經濟正逢蓬勃發展之際,觸發許多企業對成本低廉北韓勞工之需求,且俄羅斯也正式展開極東開發作業,北韓勞工趁勢補上此空缺。綜觀之,北韓輸出勞工的國家主要為中國、俄羅斯、蒙古等長久以來交好的友邦,對上述各國都派遣了數萬名的勞工前往,幫助「北韓祖國」賺取不少外匯所得,然勞工幾乎無個人所得。因此,在此書製作小組眼中,「他們是北韓的美元英雄,也是幫助北韓政權發光的影子般存在。」

繼之,「北韓在外國的勞動者」之所以會成為此書兩大解讀金正恩的關鍵詞之一,在於 2017 年是北韓試驗核武的高峰期,同時也是金正恩跟國際嗆聲最激烈的一年。當時美國總統川普急遽強化對北韓的經濟制裁,制裁對象也涵蓋這些北韓海外勞工,除了嚴禁美國輸入北韓勞工外,也不允許他們延長簽證,就連已取得簽證的北韓勞工也被遣返,可說是完全掐住北韓經濟命脈。因此,此書製作小組花了一年又六個月時間,走遍世界各地(主要為中國、俄羅斯、馬來西亞與波蘭)採訪這些北韓勞工心聲,一驗真假。

綜言之,此書敏銳地以「政治──北韓內的權力菁英」與「經濟──北韓在外國的勞動者」兩關鍵詞,來解析金正恩與北韓政局。

而在我閱讀完書後,它回答了我多年以來,甚至是許多朋友的疑問,即──如今金正恩已跨出北朝鮮,走出韓半島,來到國際社會舞台,他撼動且改變著北韓,那麼,他的內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呢?此書所給出的關鍵字與論述,不得不說是一本夠關鍵、夠明確且又直爽的分析北韓大作。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趙安平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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