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遊世界】里斯本與波多的「瑜亮情結」:「首都氣魄」與「文青生活感」,誰才是「葡萄牙之最」?

【環遊世界】里斯本與波多的「瑜亮情結」:「首都氣魄」與「文青生活感」,誰才是「葡萄牙之最」?

位於歐洲大陸最西端,面迎浩瀚的大西洋,葡萄牙名符其實是海的國度, 而在首都里斯本,你隨處都能看見大海的印記。

一齣峰迴路轉的鄉土劇

里斯本的葡萄牙文 Lisboa,原型相傳是西元前 7、8 世紀腓尼基人將此命名為 " Olisipo ",以向創建這個都城的古希臘史詩英雄尤里西斯(Ulysses) 致敬。里斯本又名「七丘之城」, 因為歷史中心就建在 Estrela、Santa Catarina、São Pedro de Alcântara、São Jorge、Graça、Senhora de Monte 和 Penha de França 這七座山丘之中。

有此一說,尤里西斯和海神之女卡里普索(Calypso)常在特茹河畔約會,但最後男方不辭而別,卡里普索傷心欲絕, 幻化成蛇,纏繞的蛇身便成為這七座起伏的山丘,里斯本因而誕生。

而速寫里斯本的歷史,就跟這神話一樣,是一齣媲美鄉土劇的戲碼。

里斯本向來是文明更迭與融合之地,除了腓尼基人、希臘人、迦太基人來過,也曾受羅馬帝國統治,還有日耳曼人與摩爾人的侵門踏戶。直到西元 1147  年,葡萄牙國王阿方索一世(D. Afonso Henriques)得到第二次十字軍幫助,率領基督徒從摩爾人手中收復里斯本,這是一個重要的里程碑。

15 至 17 世紀的大航海時代(又稱為地理大發現)讓葡萄牙一夕鹹魚翻身。1420 年前後,恩里克王子(Infante D. Henrique)設立首間航海學校,獎勵航海事業,喚起葡萄牙人勇於冒險的天性與對財富的渴望,前仆後繼揚帆出海。

圖/shutterstock

1498 年,葡萄牙航海家達伽馬(Vasco da Gama)率領船隊繞過好望角抵達印度,開啟歐洲與印度的通商門戶。往後,葡萄牙陸續開拓貿易航線,並將南美巴西、非洲莫三比克、安哥拉、聖多美普林西比,以及亞洲的澳門、南印度果亞等地佔為殖民地,建立起龐大的海權帝國,成就近百年的輝煌時代。

作為歐洲大陸最西端的出海口,除了葡萄牙,各國船隊也積極向外擴張, 尋找新的海上貿易路線和未知世界,里斯本順理成章成為重要的貿易據點,經濟文化得以快速發展,也讓建築藝術在曼紐爾一世(D. Manuel I)在位時期顯得意氣風發。除了張揚神與王權的榮耀、遠洋航海霸業外,還融合了摩爾人的阿拉伯元素,以繁複細緻的石雕裝飾,形成獨特華美的曼紐爾風格。

將海權盛世的時間快轉,戲劇性轉折在發生 1755 年。10 月31 日萬聖節前夕,全城的天主教徒不是到教堂望彌撒,就是在家點蠟燭祈禱,這時發生了歐洲史上規模最大的九級強震,之後伴隨火災和海嘯,造成 9 萬人喪生,市區建築幾乎全毀,里斯本頓時成為廢墟。自此,里斯本遠洋貿易的中心地位不再, 葡萄牙也逐漸走向衰敗沒落之途。

大地震之後,當時的首相龐巴爾侯爵(Marquês de Pombal)成為災後城市重建的領導者。重建後的里斯本,除了加寬道路格局,新的龐巴爾式(Pombaline)建築依地形高低排列,裝飾取自當時盛行的洛可可和新古典主義,但予以簡化、自成一格,並在建築結構嵌入木樁支架防震。

除了建築形式的融合,龐巴爾也對政治、經濟、教育和宗教思想等諸多方面有深遠影響,而里斯本依此發展,成為今日我們眼中多元且具包容性的面貌。

康乃馨革命的標誌性意義

在近代,里斯本的最大事件,莫過於 1974 年 4 月25 日的「康乃馨革命」(Revolução dos Cravos)。軍事政變期間,軍人用康乃馨取代子彈,插在槍口,在沒有發生大規模的暴力衝突下,成功終止了總理薩拉查(António de Oliveira Salazar)長達 36 年的獨裁統治,實現葡萄牙的自由民主化。

之後政府也宣佈放棄殖民政策,海外殖民地紛紛獨立,為歷史記上重要的一筆。而現在,里斯本除了海納殖民移民,政府甚至提供免費的昂貴醫療機會,讓前非洲殖民國家的人民前來就醫。從興盛、沒落到再次崛起,起死回生的里斯本, 雖然多次歷經動亂和世代更替,但總挺著風骨,踏著淡定悠緩的節奏,行走在歷史的長卷之中。

圖/shutterstock

北方港都波多,葡萄牙制霸的河岸風光

前往波多的列車上,恰巧和一位頭髮灰白的葡國大媽對坐。她表情肅殺,是可能稍有不順她意就會劈頭大罵的那種,我只好迴避視線,看著窗外若有所思。突然間,對向列車急速交會發出轟隆巨響,我嚇到抖了一下,然後,她整個笑出聲來,我也跟著尷尬地笑了。

不到 3 小時,列車抵達聖本篤車站(Estação de Porto São Bento),百年車站的大廳砌上兩萬片描繪葡萄牙歷史、戰爭和農事生活的藍瓷,美到令人目瞪口呆。原地打轉細細瀏覽後,我買了張 andante 交通三日券,開始這葡萄牙第二大城的旅程。

就像其他國家的南北或東西大城一樣,里斯本和波多也有著某種瑜亮情結,波多自詡自己才是最美麗城市,但里斯本人愛虧波多老下雨。即便我是里斯本控,卻完全同意,路易一世大橋(Ponte Dom Luís I)的硬漢氣勢和杜羅河的河岸風光,無疑才是葡萄牙制霸。

舊城區依附河邊丘陵而建,樓房像學生拍畢業照般層層而上,繁華落盡的滄桑,築出一見傾心的美景。被認證為世界文化遺產的里貝拉廣場(Praça da Ribeira)位在河畔,昔日是重要交通樞紐,熱絡販售魚肉生鮮與民生雜貨,如今遊客如織,露天座位自午後盛開,情侶們等待登船遊河,年輕人自在抽著水煙。

1921 年開業的馬傑斯提克咖啡館(Café Majestic),宮廷式的華麗裝潢、精雕細鏤的木飾和真皮座椅,沉穩、氣派而優雅,讓這裡榮登全球十大最美咖啡館之一。

據說 J.K. 羅琳住波多時常來這裡閱讀寫作,我遍尋不著她的足跡,倒是跟隔壁桌的老夫妻共享受短暫悠哉的午茶時光。老先生說他 20 初頭時曾去過臺灣,我一邊想像那時臺灣的模樣, 一邊笑說:歡迎再來玩!

波多的「全球最美之一」系列,還有逾百年的萊羅書店(Livraria Lello)。幸運搶到入場頭香(跟衝百貨公司週年慶一樣令人亢奮), 迅速拍下只有店員的美麗空景,中央如蛇腹般的螺旋階梯,弧線蜿蜒而上柔美如流水,抬頭便看得癡迷。

葡萄牙細膩的藍瓷壁畫,也在這城市間展露無遺。除了聖本篤車站,還有座落斜坡上的聖伊德爾方索教堂(Igreja de Santo lldefonso),而卡爾莫教堂(Igreja do Carmo)更以一整面外牆描繪天主教隱教會創立的情景,堪稱十八世紀的街頭塗鴉。十八世紀在波多留下的,還有巴洛克風格的教士教堂(Igreja Dos Clérigos),身後一柱擎天的牧師塔(Torre dos Clérigos)是城市最醒目的地標。

爬了 240 個階梯、登上 76 公尺的塔頂後,眼前豁然開朗,360 度環景,清一色的橘色屋頂、密密麻麻的樓房窗格,主教座堂(Sé do Porto)低調隱身其中,波多的美,瀰漫著樸實內歛的詩意。

杜羅河另一岸是加亞新城區(Villa Nova de Gaia),天氣晴朗時,沿杜羅河散步是最廢也是最棒的觀光行程。年輕人攀附鐵橋外,嚷嚷著只要一歐元他就上演跳水秀(但沒人理他),一艘艘載運橡木酒桶的傳統船隻(barcos rabelos)為河岸增添了不少懷舊風韻,而聞名於世的波特酒(Vinho do Porto),早年就是從杜羅河谷的產區,順水運送到波多貯藏和出口。

新城區眾家酒莊雲集,個個坐擁上百年的歷史,即便是一杯即茫的遜咖如我,也不免俗地到 Graham’s 參觀酒窖,穿梭大陣仗堆疊的橡木桶間,感受波多的酒鄉文化,並且試飲各種風味的波特酒,像是口感厚實、果香濃郁的 Ruby,還有儲放至少 10 年以上、口感柔潤的琥珀色 Tawny。

圖/shutterstock

無法用 3 天逛完波多──怎麼辦?

你無法用 3 天就飽嚐波多,於是我捨棄歷史地標,循里斯本模式,把時間花在街巷亂晃:

花街(Rua das Flores)的不少櫥窗玻璃都畫上可愛的塗鴉, 街頭藝人在空中拉長了泡泡。我先在雜貨餐館 Mercearia das Flores 吃了一盤雅痞版的沙丁魚沙拉,回青年旅館的途中,又禁不住誘惑走進 Gelataria Sincelo 花 6 歐元再嗑光一整杯奶油、巧克力醬和餅乾熱情交織的冰淇淋。

Rua de Miguel Bombarda 這條路是文青潮青愛來混的地帶,有不少獨立藝廊,除了里斯本也有的 Ó! Galeria,附近還有優雅飄逸的生活雜貨選物店 Coração Alecrim,而我在一間堆積如山的舊貨鋪裡挖寶,最後跟戴著墨鏡的老老闆買了個古董發條鬧鐘。而這些細瑣,都是波多除了河岸外,討人喜歡的生活感。

雖然我還是私心偏愛里斯本,但若有人問及里斯本和波多選哪個好時,我仍會誠心勸敗說:兩個都要去呀,波多超美的好嗎!

補充:從里斯本東站(Gare do Oriente)搭火車前往波多聖本篤車站(Estação de Porto São Bento)。
Café Majestic 
Livraria Lello
Graham’s
Mercearia das Flores
Gelataria Sincelo
Coração Alecrim 

《里斯本,沒落的美感》新書分享會
時間:7/28(六)14:00-16:00
地點:商周書房
報名連結

圖/商周出版 提供

備註:本文摘自細腿男的《里斯本,沒落的美感》。由商周出版社授權換日線原文轉載並增訂小標。惟圖、文經編輯,均與原作有部分出入,欲閱讀作者完整作品,歡迎參考原書。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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