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亞古文明的發源地」,邂逅「素顏就很美」的高加索國度

在「中亞古文明的發源地」,邂逅「素顏就很美」的高加索國度

兩年前的亞美尼亞(Armenia)之旅讓我愛上了高加索地區(Caucasus),所以這次決定走完剩下的兩個國家。第一站來到亞美尼亞的宿敵:亞塞拜然(Azerbaijan)。

國際化的腳步:比杜拜更「潮」的巴庫

來到首都巴庫(Baku)的市中心,我的目光被絢麗的建築吸引住,形狀歪七扭八地有創意。但卻看不到太多的清真寺,也幾乎聽不到一天三次的什葉派祈禱廣播,不知當地人的信仰虔誠度如何?

Baku。圖/錢威良 提供

作為全世界第二大的什葉派(Shia)國家, 街上充斥著拉丁字母,他們說著跟土耳其類似的語言。其實他們就是突厥(Turk),地理上跟歐洲的界線模糊,因此關係也很曖昧。他們的鈔票 Manat 跟歐元像是從同一個印鈔廠出來的,版型字型都一樣;旅客們還是盡量不要把兩者放在一起,不然拿錯就虧大了。

儘管外表脫胎換骨,內在還是有些傳統的束縛──在這裡,雖然沒有嚴酷的《回教法》(Sharia)規範,但其實路上也看不太到情侶公開地牽手,純粹是基於保守的社會觀感。開車的女生不多,但可以驕傲大方地露出美麗的頭髮,不乏名牌加持。

雖已不再信仰波斯拜火教,依然被稱為「火之地」(Land of Fire),儘管我親臨當地感受到的「風」還比「火」更深刻⋯⋯。

我沿著裏海 (Caspian Sea)走到古城區,也是部分的 F1 賽道,耐心也差不多用完了!難纏的風一直打斷我的進度,必須不時找個餐廳避寒,靠著食物和 wifi 恢復體溫和精神。我想羅馬帝國開國皇帝屋大維(Augustus)把軍營設在這裡,是為了磨練軍人的意志力吧!

Caspian Sea。圖/錢威良 提供

亞塞拜然是一個少數世俗化的伊斯蘭國,巴庫更是一座現代化的中東城市,感覺上比杜拜更「潮」,可以看出他們努力國際化的決心。

溫暖的提比里斯:體驗泡澡文化

下一個高加索國家,外表並不起眼,卻彷彿陳年好酒。

從機場出來就有很多狡猾的計程車司機巴著你開出天價,然後跟你說往市區的公車已經沒了。我選擇相信查好的資訊,衝出「司機潮」來到公車站牌。

上了車,空蕩蕩的車廂只剩我跟另外兩個人,看起來像是前蘇聯的老農民,我拿著地址跟他們確認,但他們說的是俄文,見我不懂,乾脆直接幫我撥給了飯店,然後跟司機交代我該下車的位置。下車時,還不禁猶豫地幫我投下零錢,雖然語言不通,但我讀懂了他們想要表達的「人情味」。

會知道這個國家是因為 2008 年北京奧運開幕前的頭條新聞:俄羅斯攻打喬治亞!從此就 Georgia on My Mind(歌曲名)──這裡的喬治亞可不是美國的喬治亞州,而是史達林(Stalin)的故鄉。首都提比里斯(Tbilisi)離當初戰爭爆發的南奧賽梯(South Ossetia)和阿布哈茲(Abkhazia)很遠,所以沒有戰爭的殘骸。

走在路上看著很東歐的建築,陽台上卻曬著波斯地毯,這種美麗的衝突感點燃了我的靈感,喝起手邊的 Vodka 對抗著零下五度的低溫,一邊拍著胸脯打節拍,腦中寫著我的新歌。

經過一個特別的建築,發現它是個澡堂,而曾經是絲路過客「淨身」休息的地方。我猜的沒錯,果然類似土耳其浴,他們不只是洗澡,連娛樂生意都搬進來了。

與亞塞拜然因為盛產石油而發展出了「石油浴」不同,大家在這裡一起泡的是硫磺浴、吃東西、按摩、看表演,聊天話題五花八門,從八卦講到生意,一天就過了──這是當地很重要的「社交活動」。

一直以來,洗澡對我來說是件速戰速決的事情,不外乎去除污垢和異味,來到這裡才發現,原來洗澡也可以這麼多功能。這莫非是羅馬人傳到小亞細亞,再發揚到全世界的洗澡文化吧?!

Tbilisi 的意思是「溫暖的地方」,據說當初是國王為了方便泡溫泉才把首都遷來這裡。於是我的歌也寫完了,取名叫《在高加索泡澡》(Tbilisi Bath)。Kurd(調性)的主歌、五拍子東歐風的副歌,搭上伊朗的手風琴。嗯,喜歡。

Tbilisi。圖/錢威良 提供

封存在中世紀的聖城:姆茨赫塔

離 Tbilisi 一個小時,是以前的首都姆茨赫塔(Mtskheta)。這裡埋葬了大部分喬治亞的國王,不是為了坐南朝北的風水,而是因為這裡是聖城。

置身在完全沒有塵囂的古鎮,感覺很愜意,鎮上封存了中世紀的樣子。那裡最有名的是一座中世紀教堂 Svetitskhoveli Cathedral,看起來像是修道院,打開門有嘹亮的歌聲撲向而來,彷彿是一束光帶我來到人群中。

大家圍成一圈,我看著主領在中間唱著經文,會眾直覺地跟上了,穿插四部合聲的古調,再接到禱告。女生們蒙上頭巾,手捧著蠟燭虔誠地頌讚著,真美!

等一下,蒙頭不是穆斯林女生的「專利」嗎?這個迷思要破解一下。原來她們是延續了初期教會的傳統,用一種她們認為是順服和謙遜的態度,來到神面前。

整個聚會幾乎都用唱的,好像在看清唱劇。除了我,在場的每一位都很清楚流程,甚麼時候要唱、合哪個聲部、何時閉上眼睛,都已了然於胸,表達出的情緒,即高昂又神聖。天籟之音已不足以形容這渾然天成的聲音,還真找不到半個音癡。

inside the Catherdal。圖/錢威良 提供

這種調調跟中世紀的葛利果聖歌(Gregorian Chant)很像,沒有華麗的編曲、沒有樂器,只有簡單的人聲穿梭在大教堂,迴盪在大理石地板和尖塔之間。渾厚純淨的聲音,彷彿有天使偷偷混入人群中同歡。

十二門徒之一的安德烈(Andrea) 種下的火種,燃燒了 1900 多年,這火焰至今依然強烈!這種感受跟我之前到過西歐的教堂差異很大。許多西歐的天主教堂已快淪為觀光景點,但這裡較無商業氣息,更能感受到人們發自內心的渴慕。看來物質的刺激往往堵塞人心,在純樸的高加索更容易得到心靈的滿足。

Cathedral。圖/錢威良 提供

但願這裡的人情味長存

夕陽提醒著我該回 Tbilisi 了,不是很確定回去的方向,我在路邊跟老奶奶問了路,她親自帶我走到站牌,陪我等公車。為了確保我會在正確的地方下車,她還跟我搭上公車;到了目的地,公車司機更因為距離太近而不收我的車資──讓人不禁感到這應該也是停留在中世紀的純樸人情吧!

高加索,一個鬧中取靜的地方。喜歡這裡,除了它低廉的物價,還因為它的完美比例:東歐的外表,蘇聯的影子,參雜著中東的基因。希望我下次再來的時候,你們會過得更好,但千萬不要因資本主義而流失了文化的質感。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錢威良 提供

異鄉人的天堂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