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急切的尋訪,到無言的關心──三年後在金邊,再次遇見那位唸「社會大學MBA」的男孩

從急切的尋訪,到無言的關心──三年後在金邊,再次遇見那位唸「社會大學MBA」的男孩


三年後的重逢,我比孩子還興奮


或許有些換日線的讀者,看過之前我所分享的一篇文章〈在金邊,遇見一位唸「社會大學 MBA」的男孩,他給我的孩子們,上了最好的一堂課〉──三年前的偶遇,我們並沒有留下彼此的任何聯絡方式,只是隨著撰寫這篇文章,再看到當初留下的一張合照,讓我很想再見見這個孩子。 

於是這趟出門前,一直跟家裡的孩子們討論,如果能夠遇到,要帶什麼小禮物去送給這個青春期的孩子。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著:衣服由於柬埔寨就是許多成衣生產地,可能不適合;直接給錢我覺得不好;帶吃的去又怕他吃不習慣⋯⋯討論到最後,沒有個定論,出門前來不及特別去挑個什麼禮物,最後帶一個公司運動會剛送給員工的背包跟帽子出門,希望可以在金邊找到這個孩子送給他。但其實我心裡,並沒有抱持著過多的期待。

到了洞里薩河邊,卻真的在神奇的緣分下,再度與這個孩子相遇,真是我料想不到的事!

晚間尋覓──忙碌的行程中,仍惦記三年前的偶遇

三年後,我們再度踏上金邊的土地,第一天白天是公事行程,跟著當地的台商朋友繞金邊市區看了好幾個案子,一邊聽著簡報,一邊現場拍照做紀錄,但心裡仍惦記著,晚上一定要趕快到河邊去找找這個孩子。

夜幕低垂,終於結束一天忙碌的考察,台商朋友帶我們逛著落成不久的金界賭場第二期,跟裡面美麗的賭城小姐拍了照之後,我們匆匆忙忙地和對方道別,往河邊走去。 

先生一邊跟著我快速的步伐前進,一邊哆嗦說著:「我真的不知道妳要怎麼找這個孩子?名字也不知道,也沒有留電話,唯一知道的是他哥哥在開嘟嘟車,姊姊嫁到香港,之前在河邊路上賣小飾品給觀光客,妳是要怎麼找啊,妳應該是找不到的啦⋯⋯」我頭也不回地對先生說:「跟著我走,我帶你去找!」

走到了洞里薩河邊旁熟悉的餐廳街,我先是開了一家 Pizza 店的門,把手機裡三年前照的照片,遞給店裡的外籍老闆看,問他認不認識這個孩子,他說沒看過;我們再走到隔壁幾家賣紀念品跟布料的商店,一家一家問,還是沒有人認識他!先生說:「算了,我們應該找不到了,累了一天了,天空這時也飄起雨來,不如我們到對面這家餐廳二樓喝個啤酒,看看河景休息一下吧!」

有河景的餐廳。


意外相遇──神奇的緣份,再次見到少年

想想也好,我們三年前也來過這家餐廳,很喜歡它的氣氛,順著樓梯上了二樓,找了跟上次一樣可以看到河景的位置坐下,我還是不死心地想要見到這個孩子,於是再度把照片拿出來,問服務生認不認識他。

這時,服務生往對面樓下停車格旁邊一指,說:「他就在樓下啊!」

一時間,我們真的無法置信!

若早一點來,我們必定見不到他;晚一點來也見不到他──就是剛剛好在那個時候天空飄起雨來,他到對面小小的騎樓躲雨,正在跟朋友聊著天。

我們對服務生說抱歉,先下樓去找他,等等上樓來再點單後,立刻下樓過馬路──先生先看到他的側面,很興奮地對我說:「沒錯,就是他!」這時我好激動啊!我感到自己的腎上腺素急速上升──見到孩子,發現他沒有長高,兒子都比我高半個頭了,他還是比我矮一點──我們問他還記不記得我們,他努力地回想,似乎有點印象,又想不起來甚麼時候在哪兒見過我們。

我於是把當年的照片拿出來給他看,他恍然大悟,想起三年前在附近,兒子還教他玩過扯鈴。

突然語塞,與離別前的叮嚀

「你過得好嗎?」「還可以。」

稍微閒聊一下之後,我問他現在幾歲,我想是意外的緣分下見到面,反而突然不知道要說甚麼吧──其實我是知道,他和兒子年紀一樣的。

他用流利的英文與我們對話,這次的文法沒有錯了,他說他 14 歲。我接著問他有沒有去上學,他回答沒有,因為他沒有錢上學。

接下來我們陷入了沈默,彼此都不知道要說什麼──青春期的他,已不像三年前的那麼調皮搗蛋了,臉上多了些成熟與世故。他有點靦腆地收下我們的禮物,對我們說謝謝。

我跟他拍了張合照,打算回去給兒子看之後,忍不住又像個家長般,脫口而出叮嚀著他:「要多吃一點,才會長高!」然後又叮嚀他:「要去上學!」便與他和朋友告別,往對面餐廳走去。 

回到了餐廳二樓,望著對街他開心拆著禮物的身影,卻有點心酸酸的。

很想再多幫他些什麼,但又覺得無力──柬埔寨的貧富差距、教育資源等等問題,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變或翻轉的;而像這位孩子一樣努力營生的少年,也遠遠不只一兩位而已。

(編按:推薦延伸閱讀此文《「韓國人來種咖啡、中國人來種茶,你們台灣人來種什麼?」──我 22 歲,我在尼泊爾「種」教育》。)

神奇的緣分,讓三年後,我們還能夠再度帶著小禮物,來這找到他、關心他。雖然只是短暫的相逢,真心希望他能感受到我的惦記與關心,並且記住我對他說的「要去上學!」

或者,真的沒辦法現在就去上學也沒關係,只希望他繼續帶著不怕生、不怕困難的樂觀態度與堅定意志,終有一天能突破環境的限制,找到更大的舞台,發揮出自己的能力與潛力。

一下子, 雨停了,他再度帶著他的行動攤子,向我們揮手道別,往河畔熙來攘往的觀光人潮中走去。

執行編輯:HUI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櫃子小姐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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