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爭取女權,她 100 年前就在埃及組黨、甚至當眾摘下頭巾

為了爭取女權,她 100 年前就在埃及組黨、甚至當眾摘下頭巾

撰文:謝睿哲

馬丁.路德.金恩(Martin Luther King, Jr.)曾說:「我們痛恨著這世代那些無惡不作的壞人,但我們也懺悔著那些沉默不語的好人。」(We will have to repent in this generation not merely for the hateful words and actions of the bad people but for the appalling silence of the good people.)

1963 年 8 月 28 日,金恩博士站在華盛頓林肯紀念堂發表了《我有一個夢想》(I have a Dream)的演講,喚起眾人正視黑人仍無法獲得自由的事實;此舉後來也成為 1964 年美國通過民權法案,宣布種族隔離與歧視政策為非法的一大助力。

至今,黑人與白人之間的衝突雖仍存在,但金恩博士的貢獻無疑打開了更多相互尊重、認識與和解的橋樑。然而,這世界不單只存在膚色的仇視,貧富差距、階級不義以及女性權益等議題,亦需要去關注與改變;尤其是女性權益

非洲──女性權益最不受重視的地方

說到女性權益,讀者聯想到全世界受影響最嚴重的地區在哪?聯合國於 2015 年三月發布的女性調查報告中指出,全世界有超過 35%的女性曾遭受過暴力。其中,非洲女性受害的比例為全球最高,達到 46%;其次為東南亞(36.4%)、東地中海地區(36.1%)。而在擁有 54 個國家的非洲大陸上,哪一國的女性又遭遇了更大的危機?

埃及女性是其中之一。聯合國另一份報告指出:埃及有高達到 91%的女性曾遭受「女性割禮(FGM)」儀式;此外,如果女性做出讓家族感到羞恥的行為,而遭殺害的比例,有 75%出自父親、叔伯或是兄弟,更想像不到的是竟有 25%出於女性之手。原來,這個從小僅透過書籍與《遊戲王》卡通認識、擁有輝煌歷史,以及常耳聞的「埃及斑蚊」病媒的國度,正面臨著女性權益的不平等與迫害。

2011 年 3 月 8 日,埃及舉行國際女權日。圖/Al Jazeera English@wikimedia CC BY-SA 2.0

在歷史上,每當不平等的狀況出現時,總有些人願意挺身而出。若說金恩博士是那位打破黑白隔閡的關鍵人物,那麼,在埃及是否也有那位奮不顧身爭取女性權益的人呢?有的,他叫 Huda Shaarawi

埃及首位爭取女權者:Huda Shaarawi

Huda 出生於埃及一個富裕家庭之中,在她兩歲時弟弟出生,她感受到所有人對弟弟的關愛,可自己卻像空氣般被忽略。當時,她所有的苦楚都只能向保母 Hasiba 訴說,Hasiba 能理解她的感受,但也無能為力。

家庭環境的優渥,使她從小就有接受教育的機會。十歲時,她雖已記起很多《可蘭經》的內容,卻不知其涵意。當她要求學習阿拉伯的文法時,大家卻告訴她:「女孩子不須學習這些內容。」那時,她很怨恨地說:「成為女生儼然就是一道城牆,無法去追求自己渴望的事。」(Being a female became a barrier between me and the freedom for which I yearned.) 

不久後,Huda 看到女詩人 Sayyida Khadija 在男生面前大膽討論文學議題,使她相信:「男女生間應該要擁有同等權利。」

但在 11 歲時,她被要求進入閨房生活。閨房生活意謂著必須與男生保持距離;與男生說話時需要待在簾幕後方;外出時,整個臉都要蒙上一層面紗,僅能露出雙眼。令她最痛苦的地方,是她被要求嫁給已經有一個妻子及三個小孩的堂哥 Ali;幸好最後因為 Ali 犯了她媽媽要求只能接受一夫一妻制的條件,才得以讓她重獲自由。 

這得來不易的自由,使 Huda 開始享受生活,並有機會到埃及的亞歷山大港旅行,並在旅程中結識了許多受過高等教育的外國女生。不過,每當她了解這些外國女性的生活時,內心卻常湧出不公平的想法。

18 歲時,Huda 面對家庭龐大的壓力,與老公 Ali 達成和解並生育了一對姐弟。弟弟體弱多病,她必須花很長的時間照顧他。後來在弟弟不再需要照顧時,她才如獲重生般地融入社會。

之後,Huda 結交了另一個女性朋友 Marguerite Clement;Clement 曾透過卡內基提供的計畫遊歷中東國家。Huda 與 Clement 決定要舉辦一個給埃及女生的講座,這項計畫使諸多女性遠離家庭的隔離,集結在一個公共空間學習。她也利用了這股力量,成立了第一個埃及女性工會(Intellectual Association of Egyptian Women)。 

Huda Shaarawi。圖/wikimedia CC BY-SA 2.0 

她拿下頭巾,盼望迎向自由

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埃及人民為了爭取獨立,組織了一個政黨(Wafd Party)。Huda 從而開始思考女性如何在爭取獨立中發揮影響力;看似僅有微薄之力的女性,也展開了行動:拒絕購買英國產品、領出所有放置於英國銀行的錢,利用群聚力量表達女性的聲音。這些行動被 Wafd 政黨視為爭取國家獨立上最有力量的武器,政黨也承諾將在獨立後賦予女性更多自由。   

然而,這份承諾卻在埃及獨立後發布的憲法中一一破滅。Huda 反擊的方式是在 1923 年成立埃及女性聯盟(Egyptian Feminist Union),以得到政治、社會權益與合法公平的訴求為目的。1923 年 5 月,她前往羅馬參與國際女性聯盟研討會,返國時,車站湧現一群支持者,當下她做出令人難以想像的事情──她拿下臉上包裹的頭巾──象徵女性對自由的渴望。   

後半段的人生裡,Huda 一直在推動許多女性權益相關的事情:限制結婚年齡、爭取女性投票權、反對一夫多妻制、制定對男性嚴格的離婚法、建立診所與藥房給更多的女性與孩童。

Huda 的貢獻,使她在 1945 年得到了一項榮譽──埃及美德秩序勳章(Nishan al-Kamal Award)。雖然在她離世前仍無法見證埃及女性擁有投票權,可這些留下來的精神,著實影響埃及後來許多對女性的保障。1956 年,埃及女性首次擁有選舉權;1971 年,埃及憲法明文規定不得歧視不同宗教及性別的人。或許,埃及此刻仍面臨許多女性不公的問題,但藉由 Huda 曾經的努力,依然一直激勵著更多人勇敢替女性發聲。 

當好人無所作為,邪惡就會戰勝

一位曾受過女性割禮、出生於獅子山共和國的 Khadija Gbla 站在 TED 舞台上分享過往那段惶恐的過程時說:「當一部分好人無所作為時,邪惡就會戰勝。」(All it takes for evil to prevail is for a few good men and women to do nothing.)

「少數服從多數,多數尊重少數」這個觀念每個人都懂,但我們卻常忽略少數的聲音。對於既得利益者,我們無法要求他們改變,只求他們別斥責那些正為不公不義奮鬥的人;若身為受害的一份子,他們該做的絕不是沉默不語,而是找到屬於自己的方式去表達與行動。 

其實,女權運動者所盼望的絕不是反過來讓女生的權利凌駕於男生之上,而僅是彼此間都能擁有平等說話的權利、受教的權利、築夢的權利,更遑論是賦予生命的權利。

那種對世界的想像,應該就如同南非國父曼德拉(Nelson Mandela)所說的:「自由不該僅是把一個人的鎖鏈解掉,而是能真正的尊重彼此。」(To be free is not merely to cast off one’s chain, but to live in a way that respects and enhances the freedom of others.)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趙安平

Photo Credit:arindambanerjee@shutterstock(圖非當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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