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你當然可以不快樂──給獨自在異鄉過節的遊子們,來自「過來人」的一封信

聖誕節,你當然可以不快樂──給獨自在異鄉過節的遊子們,來自「過來人」的一封信

那年冬天,有時候,走在滿是溫馨聖誕燈光點綴的街道上,冷風直直吹,淚水就會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聖誕長假,歐洲同學們都一一回老家,和家人聚首過節。亞洲同學們,富有的、或真的撐不下獨自一人留在異鄉的,也飛回家取暖了;剩下的,我們輪流拜訪彼此、看看朋友,抓緊一起在城內的日子,湊熱鬧辦個小小的聖誕晚餐,但還是總會有那麼多天,空蕩蕩的,只剩自己。

坐在宿舍或分租的房間裡,穿著睡衣、吃著泡麵、看著影集,告訴自己:「這樣也很好啊,自由自在,沒人在家,都不怕吵到人。」今年還不用面對過年期間可怕的三姑六婆問答。

可是,你看著臉書上的朋友們──歐洲朋友在和家人們開心合照,台灣朋友在和好朋友玩交換禮物、和情人放閃。你知道,此刻那心裡的孤單甚至無助感,是真實的。

有時你會問自己:是不是人緣不夠好?所以沒人把你拎回家一起過聖誕;但你也知道,那是人家的家庭團聚,即使你去了,想的還是自己的家啊。歐洲朋友眼睛眨巴眨巴地說:「但你農曆春節時,也會回家跟家人團聚啊!」沒人想到,啊,農曆春節在學期中啊。

可是,你也不敢對別人說你寂寞──

聖誕節,這裡處處都是歡樂的笑聲、歡樂的歌、歡樂的折扣、歡樂的顏色,你為什麼要出來潑冷水?

出來異國求學或工作,也都是自己選的,一些對海外遊子講話比較苛薄的人,甚至會說你「在外國這麼爽,憑什麼討拍?憑什麼寂寞?」你又何必要自討沒趣。

但是,就是因為身邊格外強烈的節慶氛圍,才更容易讓人觸發感傷,讓人開始懷念那些在家鄉曾經擁有、此刻卻不在身邊的舒適圈與親友──不過糾結的是,即使是自己最舒適的環境與圈子,即使如此想念他們,很多人也不敢跟家鄉的親友說,因為又害怕讓他們傷心,也擔心他們可能會說:「你怎麼不好好融入當地呢?」

不知道現在看著此篇文章的你,是否也有上述這樣的心情呢?身為「資深遊子」,和許多海外遊子的朋友,我想要對在這段期間,有這樣感覺的你說:別擔心,你不是一個人。

你知道嗎?其實我們不一定要快樂

尤其對初到異國的留學生們來說,聖誕長假,通常正好在第一學期結束之際:在新環境剛經歷過 3、4 個月的磨合適應期,不知道自己做得好不好,只覺得自己應該更勇敢、更有自信、交更多朋友;又同時擔心著接下來的找實習、工作。

我們都有過這樣的日子──往過去看總覺得有些懊悔,自己應該做得更好;往前面看又覺得有點不安,對未來前途備感茫然。而在周遭歡天喜地的此時此刻,自己又是隻身一人,赤裸裸地映襯出,也被逼著不得不面對,自己的脆弱。

這樣的情緒有時難解,但也不一定要解──
其實,你知道嗎?我們不一定要快樂。

我們不一定要配合佈景配樂逢場作戲,也不用怪罪自己不夠好不夠堅強──不論急著振作,或是逼著自己不要難過,其實這都讓你錯過了認識自己的大好機會。

所謂「離開舒適圈」的人,不就是為了認識世界、認識自己,為的是我們想要成長嗎?想哭的,不妨先好好大哭一場,等激動的情緒過後,再好好地察覺自己的感受,並與自己對話。問問自己:「最讓自己難過的是什麼?最想念什麼?最大的恐懼是什麼?」好好陪伴自己,坦然面對壓力,正視自己的痛與苦,往往能長出更多勇氣,陪著自己努力下去。

在國外的這些年,教給我最重要的一件事是:脆弱不是糟糕的缺點,反而是能連結人的珍貴橋樑,因為它很真實──你可能帶著要在國外飛黃騰達的雄心壯志來到異鄉,於是遇到問題時,你會想盡辦法自己解決,不願意向任何人透露你的茫然與挫折。但其實,這樣的硬殼,正阻隔了真心的關懷。

脆弱很真實──放下心防坦承以對,我們其實並不孤單

記得當年的我在此時,一個提早天黑的放學後,半生不熟的朋友一句:「How are you?」讓我在學校沙發上禁不住潰堤、於是她陪伴我深聊了一小時。雖然事後還是覺得有點丟臉,她卻說在那晚,才是我們真正變成好朋友的一刻。

而在台灣,真正的朋友,不論距離,隨時都會準備好把你接住。

過去總習慣故作堅強、報喜不報憂的我,有次在例行性的傳新年快樂訊息給朋友時,輕描淡寫地向一位有段時間沒聯絡的朋友,說了前一陣子發生的挫折。

他很激動,問我為什麼要忍這麼久,不早點說出口?然後也一路陪伴我走出低谷。

我這才發現,原來很多自以爲只是「想太多」的低潮感受,其實很多人都曾經有過,也沒什麼好害羞隱瞞的;還有,原來自己其實有很多朋友,是隨時願意傾聽、伸出雙手幫助我的。

其實,你的脆弱是正常的,也是別人很樂意接納的。學習跟信賴的親友傾吐心事,練習不批判地接納自己所有堅強與脆弱,抱持著好奇心感受當下、並跟自己的情緒對話,這都是海外生活的一門必修課。

學會照顧自己的心理健康,零學分,但能讓你在未來走得更穩定、更自在──也千萬別忘了,在有能力處理情緒的時候,多多關心、幫助身邊的朋友們。

寫下這篇文章,是希望能盡自己的微薄之力,同理每個獨自的辛苦。也希望每個海外遊子,都能好好照顧自己。

天冷時,我們學會燉碗蔥雞湯給自己暖暖身子;那麼心寒時,又何妨學著備點「心靈雞湯」,給自己和別人暖暖心呢?

執行編輯:HUI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非當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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