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國熱點】政府宣稱遭謀殺的記者,隔天卻「死而復生」現身說法──俄烏關係每況愈下,「狂新聞」的新戰場

【北國熱點】政府宣稱遭謀殺的記者,隔天卻「死而復生」現身說法──俄烏關係每況愈下,「狂新聞」的新戰場

自 2013 年年底基輔廣場示威活動後,烏克蘭與俄羅斯兩國關係便急轉直下,爾後更因為克里米亞事件降至谷底。(詳見:《【北國熱點】回首烏克蘭事件:歐美對俄制裁,真的合理嗎?》一文)雖未直接爆發武裝戰爭,但俄烏雙方這幾年來不斷在政治與經濟領域相互叫陣,令東歐局勢持續緊張。

近日,烏克蘭政府突然下令封鎖俄羅斯新聞社(RIA Novosti)在其境內所有業務,並逮捕其負責人。不久後,甚至策畫了一場「俄裔烏克蘭記者死而復生」的懸案──由於這些事故與媒體產業切身相關,因而引起國際傳媒高度重視。

在此背景下,本文除回顧這兩起事件並統整各方疑點,亦試圖分析烏克蘭此舉的背後目的,盼能稍加釐清俄烏關係的最新進展。

俄新社記者遭拘捕

今年 5 月 15 日,烏克蘭安全局突然對位於基輔(Kiev)的「俄新社」烏克蘭網站辦公室,展開搜查與盤問,辦公室負責人基里爾.維辛斯基(Kirill Vyshynski)當場即遭逮捕。次日,烏克蘭檢察院以叛國罪名為由,裁定羈押維辛斯基,並表示在維辛斯基的銀行保險箱中發現 20 多萬美元、一把疑似白朗寧 1906 手槍(Browning M1906)的槍械,還有一份與今日俄羅斯的合約,並將搜查照片發送給所有媒體。

隨後,烏克蘭總統網站發布文件指出,烏政府決議對俄新網實施制裁,將封鎖該單位在烏境內所有網站,並查封其資產三年。

圖/News Mandarin Youtube 截圖

巴布琴科假死案

在俄新社記者遭拘捕後不久, 5 月 29 日烏克蘭政府又發布重大消息,表示在烏克蘭工作的記者,俄國知名異議派人士阿爾卡季.巴布琴科(Arkadiy Babchenko)在其基輔寓所遭到槍擊,並在就醫過程中身亡,烏克蘭警方已按惡意殺人立案調查。

消息一出,全球輿論譁然,諸多國際傳媒更立即將俄羅斯總統普京(Vladimir Putin)鎖定為頭號嫌疑犯,並大力抨擊俄國政府的囂張行徑。

但誰知到了次日,在烏克蘭國家安全局(Sluzhba Bezpeky Ukrayiny)所召開的案情說明會上,巴布琴科卻奇蹟似的現身會場,並表示整起新聞其實是自導自演的一場「特別任務」。

烏克蘭情報單位當場宣稱,俄羅斯政府早已計畫高價雇用烏裔中間人謀殺近 30 位烏克蘭知名人士,甚至打算大量購買軍事武器,在基輔市中心建立「地下軍火庫」。案情說明會上,雖然並未詳述其餘案情細節與暗殺名單,但不斷強調為保護巴布琴科,烏情報單位「在提前逮捕該犯案組織成員後,不得不策畫這場『假死』的特別行動。」

各界評論與質疑

由於這兩起事件與媒體業直接相關,是故國際傳媒亦提出諸多看法。在俄新社記者遭拘捕後,環球時報旋即表示,烏克蘭應遵守基本的國際準則,保護新聞工作者的言論與採訪自由,不能因任何地緣政治因素而打壓新聞從業者。國際記者聯盟(International Federation of Journalist, IFJ)亦提出聲明,對烏克蘭政府將俄國通訊社列入制裁名單提出譴責,並且表示無法接受。

對於巴布琴科假死案,英國衛報則提出諸多質疑:在假死案發生至今,烏克蘭政府始終無法詳細說明,究竟是誰要謀殺該名記者?且在烏克蘭表示已拘捕兇手的前提下,再策劃一場「死而復生」的劇本,又如何能保護巴布琴科與其他暗殺名單中的名流呢?

俄羅斯新聞社衛星通訊社更嘲諷,俄國政府何必選在世足賽開打之際惹事生非,轉移觀眾焦點?

此外,一位於烏克蘭基輔服務的記者,葉卡捷琳娜.思嘉柯娃(Ekaterina Sergatskova)近日更公開表示,她被烏克蘭國安單位通知自己位列暗殺名單中,該單位並要求葉卡捷琳娜.思嘉柯娃配合政府,在媒體上詳盡報導巴布琴科假死案。葉卡捷琳娜.思嘉柯娃甚至發現,她在政府公布的檔案中被標明為假死案的「關鍵證人」──但真相是她對此案件根本毫無所知,也不認為自己正身處危險,一切都是基輔當局片面知會她的訊息。

媒體:俄烏政治鬥爭新戰場

5 月 17 日,俄羅斯下議會(Gosudarstvennaya Duma)發布聲明,除要求基輔當局立刻釋放維辛斯基外,更稱烏克蘭政府的行為違反了歐洲人權公約(European Convention on Human Rights)中思想與言論自由的基本精神。俄外交部評論,基輔政權企圖以武力手段從事政治審查,並壓縮烏克蘭媒體環境,侵犯烏克蘭民眾接受資訊的權利。

對於反俄記者「死而復生」的事件,俄羅斯通訊社主編西蒙尼揚(Margarita Simonyan)表示,烏克蘭的舉動,無疑是藉機在即將到來的烏克蘭總統選舉中,拉抬烏國現任總統聲勢。

同樣在 5 月 17 日,烏克蘭赫爾松市(Kherson)裁定監禁維辛斯基,羈押期限為 60 天且不得保釋,爾後更延長至 9 月 13 日。烏克蘭外交部宣稱,有意拿因涉及恐怖主義案件而在俄羅斯被定罪 20 年的烏籍導演奧列戈.謝佐夫(Oleg Sentsov)交換維辛斯基的人身自由。而對於國際媒體針對巴布琴科假死案的質疑聲浪,烏克蘭總統波羅申科(Petro Poroshenko)則再三強調此為「必要之舉」,更大讚烏情報單位成功瓦解了一場「由俄國發動、有意製造烏克蘭混亂與殺害其公民的陰謀」。

自2013年年底爆發基輔廣場衝突事件後,俄烏關係便每況愈下,之後雖有諸多大國嘗試從中調停,但雙方叫陣依舊頻繁。

從這兩起至今仍充滿諸多疑點,但無疑已經事件看來,可以確定的是,烏克蘭政府如今顯然有意將俄烏衝突,由政經、外交領域,逐步擴展至大眾傳媒,企圖透過更嚴格的媒體管制與強力的宣傳手法,激起「舉國民眾團結一致、對抗俄羅斯」的同仇敵愾氣氛。

(作者現居俄羅斯海參威,為香港國際問題研究所研究員)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The Gardian

畢業就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