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談印度彩繪 Henna──民間的理髮師,是印度美麗祝福的傳承人

漫談印度彩繪 Henna──民間的理髮師,是印度美麗祝福的傳承人

 

文: Mesia Art/秀

 


關於美麗的印度,一定會想到 Henna──指甲花,在 Hindi & Urdu(註) 中,稱為 Mehendi。

許多人看到美麗的 Henna,都會說,我知道!是印度新娘結婚會畫的!因為在印度傳統婚禮中幾乎都會看到,新娘的雙手與雙腳上有漂亮的紅棕色 Henna 圖紋,而且如果你用心留意,有時還可在圖案中發現關於新人的精緻設計。

Henna 在幾千年前,從埃及、北非到中東,然後流傳到了印度這塊土地,並且深深地融入印度文化裡,成為一種吉祥、祝福的象徵,更是印度傳統節慶中,美麗而不可或缺的角色,例如有印度女人節之稱的 Karva Chauth,女人們肯定在這一天的精心打扮,肯定少不了 Henna 的配襯!當然,婚禮這個印度人最注重的日子,新娘身上的 Henna 是最為慎重而細膩的,甚至有一說,在傳統的印度婚禮中,No Mehendi, No Marriage!足見 Mehendi 在印度這個國度裡的重要性。

美麗的祝福代名詞──Henna

這樣古典傳統又精緻華麗的 Henna,代表著美麗的祝福。

華人世界裡對 Henna 可能有些陌生,除了「好漂亮!」之外,其實畫上 Henna 可以洗澡也不會立即消失,但又不像真的紋身是永久的,而是約莫 1─2 週就會褪去。

Henna 其實是取自一種名為指甲花(散沫花)的植物製成的天然顏料。顏料畫在人體上,指甲花的植物成分──指甲花醌與人體皮膚的角質蛋白作用結合,於是漂亮的紅棕色 Henna 圖案就這樣留在我們的皮膚上,可以碰水洗澡,約莫 1─2 週後才會逐漸隨人體皮膚代謝而褪去。

指甲花是一種非常棒的亞熱帶植物,因為它整株植物不同部位都可作為不同的中藥材入藥,取葉子部分製作的顏料,除了作為 Henna 原料可以彩繪人體之外,更是最天然傳統的染髮劑。在印度街頭,若看見老人頂著一頭偏亮橘色的頭髮,那他肯定是用了指甲花染髮劑!染了指甲花的白髮,通常會變成亮橘色,黑灰髮的部分,則會變成深咖啡色或淺棕色,是在印度被廣泛使用的天然染髮劑。

指甲花天然溫和,不易引起皮膚過敏甚至還有抗菌,降溫等附加效果,目前已知僅有蠶豆症體質不適合接觸(或是本身皮膚特殊異常狀況中),是連孕婦老人小孩都可以使用的(孕婦建議三個月以上再畫),可以畫的部位也沒有特殊限制。

第一次看見 Henna 顏料的人,通常會形容它像是泥巴, 又或是像巧克力醬或奶油一樣,擠畫在人身上就好像是裝飾蛋糕一般,其實指甲花要做成人體彩繪用顏料的方法也很簡單,是大家都可以自行調製的顏料,只要用指甲花的葉子部分乾燥而成的粉末,混合以水、糖、檸檬汁、精油等配方,調勻完全融合成泥狀,接著裝入手工捲的錐形管裡頭,就大功告成。

在印度街頭還有商場裡,也有販售許多已經製好的小包裝 Hennau 顏料,許多至印度的旅人,也可以買來玩玩盡情享受這個印度熱門的「暫時性刺青」。

Henna 的起源

由於印度將 Henna 傳統,發揮得如此漂亮、華麗而大氣,許多人都以為 Henna 是來自印度,甚至很多人會直接以「印度彩繪」作為 Henna 的代名詞。雖然印度確實與 Henna 在文化、節慶與歷史上,已經建立起了密不可分的連結,但是 Henna 的起源地卻並非印度。

考究歷史記載,最早出現使用 Henna 是在埃及,時間點更是早在距今五千年前,用途也不單是身體彩繪,從書寫的染料到皮革布料的染劑都有,甚至還有作為藥草的醫療用途。Henna 伴隨著人類文化的遷移與融合,遍及的地區逐漸從埃及北非擴展到阿拉伯半島、中東等地;時間再推演到蒙古帝國時期領土的擴大,Henna 也隨之傳入了今日的印度、烏克蘭及東南亞、歐美等地。

在人類歷史上,身體彩繪的目的,一般認為有顯示身分地位,或是精神心理層面的意義象徵等,Henna 的使用,通常讓人聯想到常見到的永久性刺青。不同的是,刺青有著兩極化的象徵意義,有些紋身象徵著較高的位階,也被用以彰顯崇高的領導者地位;有些紋身圖案或部位不同,則被作為地位較低下的象徵,例如奴隸或囚犯。然而,在世界各地的 Henna 應用,幾乎都是祝福,好運,祈福,賦予能量等正面的象徵,帶有精神心理上的意義象徵,代表祈求與祝福,可以帶來能量或好運,甚至是永生或是驅除邪魔。

隨著時間演進,Henna 的各種涵義、用途、圖案與意義也日漸趨多元明顯。例如,摩洛哥等地區帶有濃厚的幾何圖騰式風格,中東地則發展為一種祝福方式,作為慶祝的儀式與象徵。據我中東的朋友表示,至今中東地區仍有傳統的婚禮及習俗會使用 Henna 彩繪。

在印度,起初只有少數王公貴族等較有身分地位的人,才會進行 Henna 彩繪;隨著社會日益發展,Henna 逐漸成為一種不分社會地位,廣受歡迎的民間藝術,在普及率越來越高下,也慢慢與印度的文化產生了深厚的連結,展現出令人驚艷的美麗 Henna,並被廣泛地運用在印度節慶、婚禮與生活日常之中,也就是我們現在所熟悉的「印度彩繪」。

印度彩繪 Henna──由種姓最低的 Nai 服務不同身分位階的人

由於 Henna 的角色起初是以一種祝福儀式的面貌進入印度,所以經常是結合了 Henna、髮型、服裝造型、指甲油和彩妝等一起出現,因此 Henna 手藝,多半是由印度的理髮師職業階層為其他需要的人進行服務──尤其是身份位階較高的人。

關於印度的理髮師這項職業,過去印度的種姓階級制度明顯,職業經常以種姓相傳,理髮師即屬於其中一個特定種姓的職業類別,例如 Nai(最低種性之一)這個種姓。據信正是因為印度傳統由種姓決定職業的制度,讓 Henna 手藝隨著世襲,代代相傳保留下來,甚至日漸精緻華麗,不像世界上其他地區的 Henna 手藝逐漸不受重視或衰退消逝

雖然近代印度的種姓制度,隨著時代變遷與經濟發展,逐漸出現調整與鬆動,Henna 也從原本的種姓制度職業,轉變成不限年齡、不限職業,人人都可以學習的一項手藝,現在印度也有許多專門教授 Henna 手藝的老師與課程,甚至不少外國人也都前來拜師學藝。

Henna 在印度相當普及,即便沒有特別拜師學藝的人,也會和親人、鄰居和朋友互畫,擁有 Henna 手藝的人,也會不斷研發新的圖案和變化,透過不斷的交流以及其他文化的交互作用,於是一個個技術出神,設計越趨精緻的圖案就此而生,Henna 也因使有了更多的樣貌與應用。

在印度,這樣的手藝也讓許多婦女能在許多儀式慶典中,獲得更多的工作機會。Henna 儀式帶有吉祥及祝福的美好意涵,圖騰本身也常包含印度傳統的圖紋,或神明、梵咒等祝福與保護的象徵,再加上畫 Henna 時,通常需要展現手繪師細心、耐心等良善的特質,因此,在另一個層面上,透過 Henna 儀式,無論是進行手繪的婦女,還是被畫上 Henna 圖騰的人們,都是處在一種愉快、喜悅和被祝福的氛圍裡,可以說 Henna 藝術也具備了社交與精神上正面的功能,這點也許是我們平常比較不容易注意到的,自然不會在印度最隆重的儀式中缺席──婚禮,Henna 在印度人的生活裡,成了精神上不可或缺的信仰與祝福,也使這份美麗不斷流傳。

註:印度斯坦語又稱印地—烏爾都語,是語言學家對印度斯坦的印地語、烏爾都語及其相應方言的統稱。這些語種的語法基本相同,都有共同的基本詞彙。印地語和烏爾都語雖同屬於印度斯坦語,但兩者使用的文字不同,前者使用天城文,後者使用波斯—阿拉伯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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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HUI
核稿編輯:陳太陽

Photo Credit: flickr@didiag4848 CC BY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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