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零開始:我的印度華語教學之路,看見簡單又直接的印度

從零開始:我的印度華語教學之路,看見簡單又直接的印度

撰文:Ray

這是一篇關於南漂青年(但是跟南向政策一點關係都沒有)的故事。

故事的開端,還需要追溯回去年的那個夏天。那時候,懷揣著「不妨一試」的心態,我毅然決然地搭上了華語文教學的列車。零經驗再加上半路出家,老實說,當初在下這個決定之前,我心中是掙扎和忐忑的。

然而,我相信某些事是命運「設定」好的,一如在機緣巧合之下,我居然獲得了「美譽中文」的青睞(縱使我是零經驗的菜鳥),拿到了華語文教學的入場券,開啟了新生活的大門。

我永遠記得剛踏上這塊南亞次大陸的第一天,是 2018 年 11 月 15 日,那是一個悶熱的夜晚,天是灰濛濛的(沒錯,不是黑,而是灰)。我能看到夜空中恣意飛舞的塵,以及縱使在深夜,依舊川流不息的車輛及人們。

「好擠、好亂、好髒」是我的第一個印象。沒有現代化的新大樓,也沒有平坦乾淨的街道,取而代之的,是低矮老舊的房舍,以及未經鋪就,滿地泥濘、垃圾的原始道路。

從機場到宿舍的路上更是精彩刺激,一路上到處都是此起彼落、永不停歇的喇叭聲,以及堪比藤原拓海等級、整個城市都是我的賽車場的司機大哥。我一直都覺得能在印度開車是一件很值得佩服的事。

隔天,我正式開始了在印度的新生活,一切從零開始。

在正式上路前,我必須要學會編寫教案以及通過試教。這是我覺得最緊張的時候,因為我除了要自嗨以外,還要先預想課程的鋪陳,確保課程是流暢進行的,我依然清楚地記得,第一次進行到一半時,我就自己覺得完全不順,然後就講不下去了⋯⋯

圖/美譽中文 提供

12 月 1 號,我從零開始的華語教學之路正式開始!這是我第一次站在這麼多人(20 幾個對我來說已經算多了!)面前,假裝我不是初出茅廬的菜鳥,就這麼故作淡定地上完了 2 個小時的課。前 10 分鐘真的超緊張,緊張到完全沒有心情去「欣賞」印度人獨特的中文發音。

除了表定的課程進度外,我們也希望能在有限的時間內,儘量地讓印度學生了解中華文化,所以我們另外設計了寫書法、用筷子的課程,並帶他們認識農曆新年、端午節等其他重要節日的習俗與由來,這些都包含在我們的教學當中。當然,有些學生不一定對文化層面這麼有興趣,有時也得面對無法激起太多共鳴和漣漪的挫折。但是,美譽中文的老師們鼓勵我:「中文不應該僅僅侷限於語言,而應該包含中華文化和思考邏輯。」在我們遭受到印度神邏輯與文化撞擊的同時,或許我們也應該「回饋」他們一些。

來學中文的印度學生動機和態度百百種,有的是為了翻轉現在的生活而付出努力;有的是為了和中國做生意;也有的是因為純粹的興趣;有的是從來不寫作業;有的是一有時間就來學校報到;有的是沒有天份,但是勤能補拙;有的是你知道他有能力把中文學好,但是從來不肯花時間認真地學。

有時候你對他們付出了很高的期許以及心力,但是最後你會發現他們或許根本醉翁之意不在酒;有的時候你又必須告訴自己,你必須要付出得比現在更多,因為我看到了他們的熱忱和學習的過程中所付出的努力。

印度就是這樣一個矛盾又多元的國家,不只他們自相矛盾,也會讓我們變得非常矛盾,沒有一個答案,也總不只有一個角度。

我開始嘗試在課餘時間學習印地語(Hindi),除了重溫當學生的感覺,我也真的很想看看,因為使用的母語的不同,究竟會對學習其他語言產生甚麼樣的影響?

舉例來說,因為使用肌肉的不同,有些字我不管怎麼唸就是不清楚。這更讓我了解,發音對他們來說,不正也是一座難以征服的大山嗎?學習中文和學習印地語都是一樣的,所以我不應該急於求成,而是應該讓他們放慢腳步。

圖/美譽中文 提供

印度文獨立的文字系統,同樣也成為學習中文的另一道高牆。同樣的情形也發生在華人學習英文的過程(這應該是很多人心中的痛)。對我們來說,我們必須獨立地記憶字母以及發音,這個字才會有意義。換個角度思考,對我們來說輕而易舉的漢字,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地獄般的夢魘。這也是為什麼我想重溫當學生的生活並學習印地語,因為這可以幫助我了解他們在想甚麼、以及他們在學習中文的旅程上可能會遇到甚麼樣的問題。

當然最重要的是,我在一些學生身上也學到了一些東西:「知識就是力量」、「技多不壓身」。為什麼我會有如斯感觸?因為在印度這塊大陸上,頭角崢嶸的麒麟兒實在太多了。或許他們的家世背景以及物質條件沒有那麼優渥,然而不患無位,患所以立,在這些學生身上,你或許可以看到印度民族的毅力,還有他們的民族兼容性與對新知識的重視、渴望。在教中文這條路,顛覆印度偷懶取巧的刻板印象,我看見一群努力不懈且力爭上游的年輕人。

圖/美譽中文 提供

當我坐在電腦前寫下這些文字之時,我已經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駐足超過半年。如果你問我:「印度是個什麼樣的地方?」現在的我會回答你:「簡單、直接」,他們的司機就像他們的街道一樣天然去雕飾,完全毫不掩飾地表達他們想賺錢的野望,沒有絲毫想要修飾遮掩的意思(關於我和印度司機的恩怨糾葛,這又是另外一篇很長的故事了。)

這就是印度,它或許環境髒亂、滿地垃圾、還有牛馬牲畜恣意地在路上流連,但是我從沒看過一個人用暴力驅趕牠們。這幅景象我從無法想像能夠同樣地發生在臺灣。在這片土地,無論你信著甚麼宗教、來自哪個國家,你能夠感受到他們的尊重。

如果你問我:「印度是可以來的地方嗎?」我絕對不會使用「流著奶與蜜的國度」或是「遍地是黃金藍海市場」這種聳動的、畫大餅式的口號。印度當然可以來,但是絕對不僅僅是上網買個機票、行李收一收,說走就走的那種,而是「你準備好了嗎?」你準備好面對跟臺灣不一樣的世界了嗎?你準備好迎接不同的文化了嗎?

老實說,在我下決定之前,我根本沒想這麼多,因為擔心是多餘的。新聞的真實性,我更傾向於用自己的眼睛去體會,再寫下自己的答案,沒有人能告訴你這塊土地好不好、適不適合,只有你自己能寫完自己的日記。

這篇文章或許就是我的答案。目前我可以告訴你的是:「我玩得很開心。」

備註:本文原刊載於換日線合作夥伴「YaoIndia 就是要印度」,授權《換日線》重新編輯後刊登。原文標題為:〈從零開始:我的印度華語教學之路,看見簡單又直接的印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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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何承祐

Photo Credit:美譽中文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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