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小沒有畢業的公婆,是我眼中最有「國際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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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爺爺是江蘇人,我的奶奶是台灣人。我的外公是台東人,我的外婆是揚州人。但小時候我的「祖籍」,總是空白。

年輕的時候,談過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

熱情褪去後,卻赫然發現原來對方的長輩,似乎不是很喜歡我──不是避不見面,就是將我送去的禮物原封不動地退回。

吞吞吐吐下,對方告訴我,因為我的身分──我是「外省人」、我單親、我家信基督教──所以我們必須要分手。

從小生活在充滿愛的環境下,第一次接收到這樣的訊息。

人生最惶恐的,就是當自己在乎的人,突然徹徹底底地否定你──這很容易讓你從根本懷疑起自己。

我只好不斷地問自己:「我是誰?」

認真探索自己,找到認同重心

於是,我從書本、從心靈、從旅行、從日常生活中進行探索,我傾聽長者們的故事,拜訪不同的風土與國境。

而當那些曾經出現在教科書上的歷史或人文,一一真實地在我眼前展開,當我認真尋思自己的所見所學,反省過去的刻板成見,我才知道:能夠包容傾聽、尊重接納,能夠勇於承擔、完全放下,才有可能真正「放眼國際」,才能真正「看見世界」,才能真正找到最真實的自己。

有了自我認同之後,才能知道自己生命的定義,找到生活的重心。

這時,你更會發現:世上還有好多好多事情值得你去關心,還有好多好多議題值得你去探討,世界不是只有圍繞著自己運轉,苦樂皆然。

你更會發現:歧視的故事,不是只有在自己的身上上演;歷史的傷痛,不是只有自己在承受──時代變遷帶來的改變,是如此巨大與沉重,身處同一世紀的我們,經歷了太多錯綜複雜的角色轉變。

國小沒有畢業的公婆,是我眼中最有「國際觀」的人

後來,我結婚了。

公婆國小沒有畢業,他們只說台語,甚至一句「國語」都沒辦法溝通。

但我真心覺得,他們是我眼中,全世界「最有國際觀」、「最國際化」的人:因為他們願意不帶預設立場地了解不同的文化、認識不同的習慣;他們願意花時間溝通不同的價值觀、與對方共同嘗試解決問題;他們願意去接納不同的信仰,願意去學習不同的生活方式。

他們由衷關心鄉里、關心環境、關心所遇到每一個人們──以暖暖的人情味和真誠待之。他們尊重與信任親友家人,並且對外在的不同事物,保持虛心與開放的心胸。

現在,我眼中的「國際觀」,是在乎我們所處的環境──現在的氣候變遷,你我能為地球做些甚麼?

我眼中的「國際觀」,是看到現代科技帶來的巨變與影響──你我該如何在瞬息萬變且無法抑止的科技發展下,讓自己的核心價值不被動搖?

我眼中的「國際觀」,是看到貧富差距的結構現狀──你我能為剩食過多的問題、資源分配不均的問題,具體帶來甚麼改變?

我眼中的「國際觀」,是看到國家人口逐漸老化,財政無力負擔──你我能如何照顧自己、照顧家人,又能維持心靈健康?

我眼中的「國際觀」,是看到全球人口過剩、資源分配不均──你我能否透過家庭、學校和社會教育,去想辦法改變國家的盛衰?

我眼中的「國際觀」,是如何誠懇、對等而理性地交流你我腦海中的想法,用嘗試對話取代謾罵對立,一起構思如何讓世界更美好。

《關於作者》
曾令儀(家羚)。一個在三十歲還是勇敢追夢的女孩,在教育圈中破斧沉舟的輔導教師,用生命體驗來訴說學理的諮商心理師。身邊充滿了許許多多感人肺腑的生命故事,願意用一生去傾聽、了解這大時代背景下的每個故事。

執行編輯:HUI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示意圖,非當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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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雜誌》和《換日線Crossing》繼「留下來,或是出國去?」議題後,再度推出聯合徵文,希望徵求海內外台灣人的故事、經驗與觀點,談談你眼中的「國際觀」。
 
徵稿方式請參考此處
 
企業大老常高喊,台灣年輕人缺少「國際觀」。但在這個全球緊密連結、國界漸趨模糊的時代,實體、虛擬的「跨境」,以及技能、身分認同的流動,早已成為日常。今日世界,所謂的「國際化」、「國際觀」,到底是什麼?
 
培養國際觀,一定要出國闖蕩嗎?外語能力好,就比較「international」?不同世代想像的國際觀,又有什麼差別?
 
讓我們一起來聽聽,他們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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