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觀還是歐美觀?──當我們說「有機會多出國走走」,指的是去哪裡呢?

國際觀還是歐美觀?──當我們說「有機會多出國走走」,指的是去哪裡呢?

在台灣談到國際觀,大家不免俗地,第一印象往往會聯想到:「英文好,才能見多識廣,然後出國留學。」

而談到留學時,歐美各國也總是台灣學子們的首選。雖然近年在新南向政策的帶動下,也出現赴東南亞國家留學的趨勢,但我們是不是還忽略了什麼?比方說,俄文世界──這個在近代世界史中擁有舉足輕重地位的區域,似乎在台灣人的國際想像中,嚴重缺席了。

本文將以自身的兩個例子討論一些關於自我學習歷程以及所謂「國際觀」的反思:

當我們說「有機會多出國走走」,是指去哪些國家呢?

談到國際觀,似乎已經跟「出國」脫不了關係了。然而這樣的「國際」,指的是哪裡呢?

2015 年,由於參與一場跨國會議,有機會拜訪哈薩克。身邊的親友一聽到這個消息,不外乎下述兩種反應:「這個國家在哪裡?」「為什麼會議要在那個地方辦?」或者是,立刻連結到曾來台比賽的排球美女莎賓娜來自哈薩克。

但更多的認識或印象呢?完全沒有了。

此外,筆者在與會期間,也聽聞許多學者在知道這次的會議是由哈薩克主辦後,便打消了參與的意願。因此我們能說,哈薩克存在於台灣人對「國際」理解的範圍中嗎?

另一方面,語言呢?就算不是去英語系國家,多數人還是覺得出國大多數的機會是在講英文吧!?但身為前蘇聯的一部分,哈薩克的官方語言其實是俄文。而在與會以及後續自己旅行的兩個禮拜間,筆者遇到能用英文溝通的人屈指可數──入住的旅館櫃檯,主要由三個人輪班接待,其中只有一位能用英文溝通;超市結帳時,真的只能看收銀機顯示的數字來付帳;吃東西若不是看圖片,就只能隨意往全俄文的菜單上一指,然後期待自己會「抽中」什麼餐點──在那個世界裡,英文再好都是沒有用的。

然而我們之中,又有多少人真正理解、或曾想像,英文其實並不能走遍全世界,世界上有些地方,真的是無法用英文溝通的呢?

學術研究上的「國際化」,又包含了哪些地區呢?

從還在台灣讀研究所的時候,筆者即對「後殖民理論」有相當的興趣,也讀了若干經典名著。曾經以為,這些基礎已經足以面對博士論文要求的理論訓練以及所謂的「國際視野」。

直到最近在指導教授的建議下,再重新認識後殖民研究領域的最新發展後,才發現過去視野的侷限──過往的後殖民研究,往往侷限在討論歐美諸國對世界其他地區的影響(過去筆者所認為的「充分的理論訓練」,其實僅限於這個部分),但近年的討論,已經轉向在歐美勢力之外,(前)蘇聯的勢力,又對世界上其他地區造成了哪些影響?

簡單來說:我們常常被教導要有國際觀,但為何舊日蘇聯,今日俄羅斯這個重要且具影響力的強權,卻在我們的「國際觀雷達」中消失了呢?

「國際觀」等於「歐美觀」?


雖然冷戰已經是將近 30 年前的事了,「殺朱拔毛」、「反共抗俄」這些冷戰時期黨國教育的修辭,看似也已經成為過去──但會不會在我們的思維中,不知不覺仍舊是被這樣的觀念影響著,使得我們排斥,或無意識地忽略俄文世界?

「俄文世界」,更不過只是舉例之一,包括中亞地區(所謂中東)的文明和政經、文化,非洲各國近年的發展歷史與變化......,都在我們的國際想像中缺席了呢?

上述兩個筆者親身的經驗,其實都凸顯了當前台灣在談論的「國際觀」,其實絕大多數都是經過這些意識形態形塑過後的,所謂的「歐美版國際觀」──不過說來慚愧,這些思考,也都是我經由閱讀英文文獻而得到的啟發。

如何能更加深入地將前蘇聯地區、與其他各地不同的視角,納入我們的思考,依然是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

回到標題,到底何謂「國際觀」?在定義這個名詞前,或許我們更應該思考的是:當我們談論國際觀時,我們談的到底是「國際觀」,或者只是「歐美觀」而已?

《關於作者》
王敏而。作者為牛津大學音樂學博士生。熱衷於發掘音樂與這個世界的連結。

執行編輯:鄧紹妤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Albert Pego@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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