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就有些「崇洋媚外」的我,恍然大悟自己的盲點:世界的大小,在你如何看待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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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承認,從小我就有些「崇洋媚外」。

不管是因為媽媽總是只買"Hello Kitty"的文具、水杯或是衣服給我,還是國小就出國去迪士尼玩了幾次,覺得國外真好。抑或是因為親戚住在國外,因此間接認識了幾個外國筆友,並且覺得比起同年齡的小孩,自己有認識外國人,「這樣好像比較厲害」。

小時候的我,不只覺得認識外國人,好像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還夢想著以後自己一定要環遊世界、認識各國的朋友,甚至還訂了一個「要交一個外國男友、生一個混血寶寶」的詭異目標。

當時我只覺得自己小小年紀就有「國際觀」,好棒棒!

自助旅行、海外志工、當背包客,試圖讓自己再離世界近一點

但長大後,由於學習環境及生活圈的改變,慢慢地,我好像離這個世界越來越遠:

我的「國際觀」,只剩下跟著電視上的「食尚玩家」去哪裡冒險,或是從雜誌上看到哪一個外國明星又跟誰傳誹聞,不然就是看著旅遊書,想著明年要存錢去那裡玩。

有時候看著讀外交系的朋友,在 FB 貼出和外國朋友的合照,心裡會覺得很羨慕;或是看到同學申請國外打工旅遊,在寄宿家庭體驗著不同的生活,也會想好好喔,他們的生活看起來好精彩!

於是這兩年,我決定做些什麼,心想著只要下定決心,真的出國去哪裡待一陣子,或是多認識幾個外國人,我就會又開始有「國際觀」,然後變成「國際人」了。

我開始研究世界地圖、試圖背下每個國家的地理位置,嘗試一個人的自助旅行、參加國際志工,或是搭便車當沙發客⋯⋯。

我用盡各種方式,想讓自己離世界近一點點。

的確,我去了一些國家,體驗到了不同的文化和生活方式;我也認識了不少來自不同國家的新朋友,學了好幾個國家的「你好」和「再見」怎麼說。

但每次遠行回來後,覺得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可是卻又說不上來。然後過了一陣子,好像又變回那個平凡的自己。

直到有一次,我在挪威的自助旅行中,才恍然大悟自己的盲點:

挪威的峽灣城鎮 Åndalsnes。圖/flickr@Erik Olsson CC By 2.0


來自杭州的背包客教我的事

那一次旅行中,我準備要到著名的蓋倫格峽灣。前一晚住在距離峽灣不遠的城鎮 Åndalsnes。

Åndalsnes 的青年旅社離市區有一段距離,是一棟有著廣闊草皮院子的紅色建築。那天青旅的客人不多,下午三點,另有三組客人在等。除了一位客人是背著登山包的波蘭女孩外,另外兩組居然都是亞洲面孔,一聊才發現,他們剛好都是中國人。

一個是來自杭州,正在俄羅斯留學,趁著假期來挪威當背包客的23歲大男孩;另外一組則是一個陝西的年輕媽媽,獨自帶著 6 歲的兒子在北歐自助旅行。

老實說,當我知道他們都是中國人時,還蠻訝異的。因為開始旅行這幾年,很少在歐洲國家碰到中國的背包客(均是以團客居多),再加上本身對中國人的刻板印象,心中剛開始甚至有一種「蛤,怎麼會遇到啊」的複雜情緒。

Check in 後,我到房間整理了一下行李,打算到附近的超市採買食物。這時,又在大廳遇到了來自杭州的小哥,他知道我要去超市後,便非常熱情地說要跟我一起去,我想有個伴也好,便跟他一起散步前往超市。

一路上他戴著耳機哼哼唱唱,一邊跟我聊天,我問他在聽什麼?

他說他在聽江蕙的歌。

我一聽覺得太有趣了,問他「你真的聽得懂嗎?你怎麼會喜歡江蕙的歌阿?」

他說他不只喜歡江蕙,還超愛伍佰的歌,因為唱起來很有味道──為了要學他們的歌,他也很認真地學台語,還自創拼音記怎麼發音。

然後,我們又聊了一些生活中的趣事,像是他告訴我他在香港迪士尼,被中國大媽插隊的故事,當時的他生氣地破口大罵,結果大媽裝傻,最後他氣得烙英文,反而被大媽教訓不好好說國語,看他靈活靈現地學大媽的樣子,我笑到肚子疼。

他也和我分享了在俄羅斯求學的經驗,他是學能源的,政府雖然提供獎學金給他去國外,但畢業後,他必須回國在公家單位服務至少五年,才能做自己想做的工作──雖然被限制,他仍覺得能學自己喜歡的東西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我們一路聊了生活,聊了工作,也聊了兩岸情勢,我們發現對於大體制,我們有著共同的無奈,對未來生活,我們也有著相同的冀望。

突然覺得,我們是那麼不一樣,但卻也一樣。

一樣開心時會大笑、難過時會大哭、看到不公平的事會生氣、一樣為自己的夢想努力著。

世界的大小,取決於面對「未知」和「已知」的態度

旅行以來,我一直在追求體驗各式不同的文化,我以為只要自己去過哪裡,看過什麼後,就能跟別人不一樣,甚至比別人更高一階。但到頭來,我仍然在用相同的眼睛看待這個世界。

我一直在追求「國際觀」,希望自己的世界更大些,但卻一直深陷在自己砌築的城牆裡。

杭州的小哥教了我一件事:世界的大小,不在於去過多少地方,或是擁有多少知識,而是你在面對「未知」 和 「已知」時的態度:

對於不了解、沒接觸過的東西,你願不願意嘗試看看?對於學過、看過的東西,你願意放下過去的成見,給自己重新認識它的機會嗎?

很喜歡滾出趣團隊曾說過的一句段話:「我們能探索到的世界,都在成見的圍牆內,我們多在意成見,它的力量越強大,就越能把我們的世界框住。」

拓展世界的方法有很多種,旅行,只是其中一種方式。

當我們嘗試用不一樣的角度去面對生活時,就會發現身邊其實就有數不清的事物等著我們去發掘,培養國際觀,從生活中就可以開始。

《關於作者》
林佳諭。
被芳療師告知自己是飛行的荷蘭人,必須從不斷奔走中獲得更新的能量。擁有自由的靈魂,在外流浪,才能獲取需要的養份。
若要解讀成不安於室,似乎又太過了些。
有時也不明白自己,為何安安分分了過了 30 年後,內心卻又在此時蠢蠢欲動。
在世界走走停停後才明白,我要的出走,不單單只是純粹的身體移動,而是放下心中的框架和限制,在高傲和放低姿態間找到平衡。

執行編輯:HUI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關聯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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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我和北京男孩聊兩岸關係──放下敵意與成見,看見更遼闊的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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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徵稿:我眼中的「國際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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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雜誌》和《換日線Crossing》繼「留下來,或是出國去?」議題後,再度推出聯合徵文,希望徵求海內外台灣人的故事、經驗與觀點,談談你眼中的「國際觀」。
 
徵稿方式請參考此處
 
企業大老常高喊,台灣年輕人缺少「國際觀」。但在這個全球緊密連結、國界漸趨模糊的時代,實體、虛擬的「跨境」,以及技能、身分認同的流動,早已成為日常。今日世界,所謂的「國際化」、「國際觀」,到底是什麼?
 
培養國際觀,一定要出國闖蕩嗎?外語能力好,就比較「international」?不同世代想像的國際觀,又有什麼差別?
 
讓我們一起來聽聽,他們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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